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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之陵---【丁 燕】

2012-07-03 22:11:27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418

1:黄金家族

人是大地的子民,大地上的霜风冷雨刀一样雕刻着人的形体与性格,并最终形成一幅特有的面貌和生存方式。

元世祖忽必烈的肖像,他不仅在相貌上而且在气质上重现了先祖成吉思汗的风采。

在一副成吉思汗家族祭祀图上,正中间坐着成吉思汗,两侧分别是他的三位皇后和四个儿子。成吉思汗戴着四方瓦楞帽,三个皇后都戴罟罟冠。他们端坐在白色的高台上,下面是祭祀的人群。

成吉思汗历时十八年统一了蒙古草原后,大批游牧部落被有效管理,结束了草原牧民一盘散沙的局面,其家族也被尊为黄金家族。

这个黄金家族的出现,撼动了整个世界历史的发展。

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忽必烈、帖木尔等的名字广为人知。

这些伟大的野蛮人闯入了发达的历史文明地区,几年之内,他们使罗马伊朗或者中国瞬间夷为废墟。他们的到来和消失都难以解释,以致使今天的历史学家视他们为上帝之鞭,他们是派来惩罚古代文明的。

探究成吉思汗家族的历史,就像是打开冷兵器时代的一把钥匙,一种长时间充满激情的灼烧,是怎样演变成一种一往无前的动力的。也许,只能用基因来解释这一切?

探究哈密近代史,一个黄金家族宛如成吉思汗家族一样,同样经历了起伏、高潮、衰落的命运颠簸——这就是哈密王家族。

这个传承了九世的家族,与西域及中原的命运紧密相连。

蒙古人凭借铁骑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国家。察合台是成吉思汗正妻孛儿台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他的后裔赛依德是叶尔羌汗国的奠基者。

清朝初年,哈密为叶尔羌汗国所管辖。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直试图推翻蒙古人的统治,这种企图直到一世哈密王额贝都拉的出现才变成现实。

额贝都拉的父亲木罕买提夏禾加是哈密维吾尔人的首领,他在征讨蒙古余部、传播伊斯兰教的战争中受伤离世,其子额贝都拉于一六六八年袭位,这也预示着佛教影响退出哈密,伊斯兰教成为哈密维吾尔人皈依的唯一宗教。

随着蒙古准噶尔的强大,其势力深入天山南路。首领噶尔丹率兵三万攻占哈密,哈密沦为准噶尔属地。

准噶尔汗国的统治者褐泽而渔,激发起了当地人的强烈不满,“恨之入骨,而畏之如虎”(雍正帝言)。额贝都拉决定投靠清朝。

当时清朝虽然已经入主中原,但还未能统一中国。趁康熙帝亲征准噶尔汗国之际,决定摆脱噶尔丹控制。

一六九七年二月,额贝都拉的长子郭帕生擒了噶尔丹之子及其部属,械送北京。十月,清封额贝都拉为哈密回部扎萨克(世袭、执政者)塔尔汗(官名),从此,开始了九世哈密王的历史。

第二代哈密王郭帕,在位仅三年;第三代哈密王额敏,先协助清军平定准噶尔叛乱,后大兴屯田,被清廷晋封为镇国公;第四代哈密王玉素甫,参加清廷平定大、小和卓的叛乱,屡立战功,被乾隆帝恩赐“郡王品级”,开创额贝都拉家族封王的历史。

第五代哈密王依萨克,作赴伊犁学习屯田事务;第六代哈密王额尔德锡尔4次进京朝觐,清帝都亲自设宴款待;第七代哈密王伯锡尔,经历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四帝。这一阶段,也是全疆大动荡的年代。伯锡尔在分裂暴动中被俘,后遭杀害;第八代哈密王默哈莫特,患有先天性软骨病,视力近盲,生活不能自理,实际王权操纵在王母买里巴纽的手中。

因瘫王无子,买里巴纽决定为女儿招婿做王位继承人;第九代哈密王是沙木胡索特是台吉之子,曾六次进京朝觐,在位半个世纪。1930年,沙木胡索特故去。这个被清廷视为“有大勋于国”的“回疆八部之首”的家族,就此结束了长达两百三十三年的统治历史。

纵观两百三十三年的历史,发现有三个人的统治时间占据了一百五十多年,这就是一世额贝都拉、七世伯锡尔、九世沙木胡索特。这三个人各有特点:额贝都拉有“开国元勋”的风采;伯锡尔英勇善战,刚烈勇猛;沙木胡索特则很有经营能力,促进了哈密的经济繁荣,最终将这个黄金家族推向了鼎盛时期。其余六位哈密王,各有千秋,起到了传承与接力作用。

九世哈密王纵贯整个清朝跌宕起伏的历史,且每一位哈密王和清帝之间,都有一种奇妙的对应关系,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促成了这种格局。

一世哈密王受康熙帝册封;四世哈密王受乾隆帝册封;六世哈密王与嘉庆帝欢宴;七世哈密王经历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四帝;九世沙木胡索特世光绪五年入赘王府,被认命为王的。

如此连续地重视一个家族,也许有人很难理解。这要和整个新疆地特殊位置联系起来看,才能理解清帝的良苦用心。

十七世纪六十年代,阿古柏叛乱,并得到沙皇俄国的支持,一度屯兵伊犁,叫嚣着统一新疆。李鸿章主张放弃新疆,而左宗棠认为,新疆是中国的西北门户,如若放弃了新疆,那么非但甘肃、陕西有麻烦,而且陕西从此也将不得安宁,就连北京城也会受到很大的威胁。最终,左宗棠率兵,用“缓进速决”的战略收复了新疆。

——通过理解清朝大臣左宗棠的话,可以反观东大门哈密的位置之重要,同时也就能理解清帝为什么不厌其烦,一次次召见哈密王,不停地册封、奖赏、安抚,并将这政策在整个清代都沿用相袭下来。

当然,清帝对额贝都拉家族并非完全信任。

雍正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哈密回子之不可信,由来已久,亦当谅其苦情。盖其力量微弱,遭到准噶尔之凌虐,恨之入骨,而畏之如虎。或其偶然通信于贼者,乃恐惧之至,为将来自全之计。我军固不可不留意提防,然不可使彼有恐惧之心。我之军力,能庇护哈密,哈密自不为贼多利用。”(《哈密、吐鲁番维吾尔王历史》(苏北海、黄建华著)第8页)。

哈密王远离北京城,处境极其微妙,能始终如一地倚重清廷,尤显难得。在西北偏北的这片浩瀚大地之上,一个黄金家族的传奇故事,久久回荡。至今,哈密民间还流传着这样的俗语:“刀劈夏士林,马踏小福晋”,说的是七世哈密王所经历的那场分裂斗争。

哈密王家族是哈密历史上统治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维吾尔王族。

2:哈密王的模样

王天裕以前也画过哈密王。不过那时,哈密王的形象是一个剥削和压迫人的坏人模样。他出现在连环画中,旁边还有控诉他罪行的农民。后来,王天裕再次画到哈密王时,觉得以前的那些画,实在太好笑了。

画哈密王是一个偶然的契机。

一九八三年,王天裕在哈密地区文工团搞舞台美术设计,副团长夏依丁写了一个剧本叫《青牡丹》,写一个女子反抗哈密王残暴统治的故事,其中的很多场景要发生在王宫中,可是当时,谁也不知道哈密王的王宫是什么模样。

人们只知道王府很气派,很大很高,有一个大台子,叫王爷台。可是问到高多少,大多少时,无人能回答。

后来,听说一个叫阿皮孜的老人知道哈密王府的模样,他们就去找他。阿皮孜老人在被子里半躺半坐着,年老体衰。他曾是哈密王府的油漆匠,对王府的内部结构很了解。

他说,他一年四季不得闲,因为梁上的油漆需要补,很多颜色时间长了要剥落。王天裕一听,非常吃惊,他实在没想到,哈密王府能有如此之大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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