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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以热血慰英灵---【唐 灏】

2012-10-06 19:32:17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757

誓以热血慰英灵

——无锡警方跨省侦破“5.29”交通意外事故疑案纪实

■ 唐  灏

76秒!一条22米长笔直地刹车线!“最美司机”吴斌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不要乱,一个一个下,站在路边……报警……”
江南五月,春末初夏。杂花生树,莺飞草长。
2012年5月29日上午11时10分。
一辆车牌为“浙A-19115”的客运大巴,搭载着24名乘客,准点从堪称华东地区公路客运规模设施第一流的江苏无锡中央客运车站发班驶出,返回浙江杭州。
杭州和无锡两市,一为浙江首府省会,一是苏南历史文化名城,一个坐拥“西子”(西湖),青山绿水,风景秀丽,自古誉为人间天堂;一个环抱“震泽”(太湖),烟波浩淼,包孕吴越,历来堪称太湖明珠。特别是一条千古不息的京杭大运河流经两市,既贯穿两地深厚的历史渊源,也孕育了传世千古的吴越文化。
苏、浙、沪长三角地区,历来经济繁荣,文化发达,水陆交通便利。改革开放以来,浙江是搞活市场经济的先驱者,无锡乃拓展民营企业的发祥地,两地之间的经济、文化交往极为频繁。因此,尽管杭州至无锡相聚200多公里,每天除铁路运营之外,仍有22个班次公路运营客车对开往返。
风和日丽,云白天青。
大客车沿着无锡——宜兴——湖州——杭州这条被誉为“锡杭文明线路”的高速公路欢快地行驶着,路面上,大车、小车、客车、货车各种车辆络绎不绝。车内的旅客们坐在舒适的座椅中,有的抓紧时间进行瞬间小憩,有的饶有兴趣地在饱览着窗外掠车而过的湖光山色。
驾驶这辆客车的杭州长运客运集团二公司的当班司机吴斌,是位身材适中,面目亲善的中年汉子,他不仅驾驶技术娴熟过硬,而且心里素质良好,自从2003年进入该公司担任长途班车驾驶员以来,10年中他已经安全行驶100多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近30圈,期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和旅客投诉事件,成为公司里的安全和服务标兵。
吴斌不光在单位是个好员工,在家里,他同样也是位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只是他由于一直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事过问较少,因而也就对妻子,女儿“欠债”颇多。这天早上7时半,他从杭州汽车北站发车驶往无锡前,已和妻子约好晚上将陪她去看场电影。另外,他还向公司特意请了年休假,准备过几天便偕妻子到云南丽江旅游,去看那玉龙雪山。因为这是他们结婚18年来,夫妻长期共同向往的一个梦。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扑面而至的飞来横祸,竟无情的将这个美好的梦击得粉碎——
中午11时40分,当大客车行驶至沪宜高速公路的锡宜线段向宜兴方向阳山地段130km+200m处时,一个黑乎乎的物件霎时从空中飞落,竟然神使鬼差般地穿越客车正前方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不偏不倚地砸向吴斌的胸腹部。
正在全神贯注地驾驶着客车的吴斌,猝不及防,遭此袭击,不觉全身猛地一震,一股撕肝裂肺般的剧痛,顿时涌上脑门。他本能的用右手捂了一下腹部,尽管鲜血瞬间已染红胸前的衣衫,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他马上又将右手艰难的放回档位上。
此刻,吴斌没有紧急刹车或猛打方向,因为他清醒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紧急刹车会造成后面车辆避让不及而追尾。如果打方向,也都将会导致车辆因失控,撞上路中间的隔离带或路边的铁护栏而侧翻,造成车毁人亡的重特大公路交通伤亡事故!于是,他强忍剧痛,紧握方向盘,调换档位正常降速……
1秒!2秒!10秒!……时间最终定格在76秒!
1米!2米!10米!……一条笔直地刹车线最终划出了22米!
最后,客车终于慢慢的在慢车道路边停了下来,这时,吴斌强忍剧痛赶快拉上手刹,锁定车辆,开启双跳灯,然后再打开车门,在安全完成一系列停车动作后,吴斌才从驾驶座上站起来,缓缓地转过身,瘫坐在一侧座椅上,他留给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车内的旅客说:“不要乱,一个一个下,站在路边护栏外才安全……报警……”
就这样,24条生命,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25条生命(其中还有一名孕妇)得救了!而我们的平民英雄:“最美司机”吴斌却倒下了!

“高速大客无小事!”
5月29日中午11时50分。
无锡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报警铃声突然响起。
出事的“浙A-19115”大巴车上的一名旅客用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在锡宜高速公路阳山出口往前两公里处,往宜兴方向,车号为浙A——19115的客车驾驶员被不明外物击伤,生命垂危……”
已在省内外闻名遐迩的无锡公安,警方率先打造成为信息化条件下的现代治安防控体系建设的一支品牌铁军。指挥中心接报后,立即指令无锡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开展现场处置。并紧急通知120急救中心赶赴现场救援。
坐落在无锡市锡山区钱桥镇振星路的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有着光荣的历史,曾多次荣获嘉奖,也是这几年来无锡市公安局打造的“无锡公安铁军”品牌中特别能战斗的队伍之一。
“什么?大客车?!”一接到指令,三大队的干警们顿时全部神经绷紧了。
此刻,正在食堂刚刚端起饭碗吃午饭的高速三大队大队长周平,副大队曹建平闻讯立即扔下碗筷冲出食堂,一边嚼着菜,一边带领五中队指导员匡震,跳上警车,以最快地车速赶往出事现场。
几乎是与此同时,高速公路三大队分指挥室又接到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110”通报,同样告知锡宜高速阳山往宜兴方向2公里左右,大客车浙A-19115司机被外面飞过来的碎片击伤了腹部……
大队分指挥室值班员立即通知就近的执勤中队胡晔中队长,张仁兵指导员先期赶往处置。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高速大客无小事!”周平和曹建平凭着从警多年的经验,深知此话的分量。特别是出了事故后,车上人员下车如果乱跑,就可能引发第二次事故。所以要立即赶赴现场,刻不容缓。
在赶往事发现场的途中,正当周平用配备的警用数字化电台及时向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领导报告情况时,又传来先期到达事发现场的民警来电,称现场发现驾驶员伤势严重,大客车乘员情绪波动较大,请求大队增派警力。周平立即通过指挥室调度巡逻民警袁巍、协警高坚;另一路巡逻民警杨亦盛、协警李珪辰火速赶赴现场增援。
与此同时,曹建平又主动连线120急救中心,详细告知前往事发地点的准确行车路线,防止万一走错道路方向而耽误急救时间。
“120!120!我是110!事故现场在锡宜高速阳山段,请从无锡西上高速向西行!”
“120明白!”
按规定,无锡警方仅用在规定时间之前即火速赶到现场,并一路上又忙于报告情况,联系120救护车,难怪周平和曹建平赶到现场时,嘴里咀嚼的饭菜还未及咽下肚。
周平和曹建平等人到达现场时,只见一辆大巴尾部闪着双跳灯停靠在高速公路边,24名乘客安然无恙。
按照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他们一面在事故大客车后面,用几十个圆锥筒和警示牌在来车方向180米处,设置现场警戒,划定安全警戒区域,防止二次事故的发生,并立即进行现场勘查,将部分乘客疏导至路肩安全地带,一面进入客车救人。
曹建平登上客车后,看到司机吴斌横躺在客车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座椅上,脸色发青,表情痛苦,双手捧腹,上衣解开,胸腹部有两道血痕,已经不能开口讲话,无法回答民警的提问。
“不要紧,再挺住一会,120救护车马上就到!”因伤情不明,曹建平一边用言语安抚鼓励他,一边以警用电台催促“120”救护车。
少顷,“120”救护车飞驰而来,周平和曹建平指挥现场民警协助急救人员将吴斌抬送上车,送往离事故现场最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01医院抢救。随后,他们启动应急救援预案,紧急联系无锡客运公司,商请无锡公司火速派员至解放军101医院,配合对伤员的救治工作,并派五中队指导员匡震迅速赶往101医院了解伤势情况,协调医院全力抢救。另又与吴斌所在单位杭州长运公司联系。曹建平立即指派现场民警钱源和袁蔚对车上相关乘客进行调查询问,他俩很快便做了2份笔录录音,固定一份当事人证据。
在完成调查访问工作后,又联系安排车辆分三批将所有旅客送往目的地,并且向时任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分管事故工作的王晓军副支队长报告事故处置情况,王晓军副支队长听了后立即指令支队事故处理科薛献忠科长迅速前往高速三大队指导工作。
这时正巧有一辆杭州长运公司杭州—无锡的另一班客车,正好与吴斌所驾驶的客车会车,这辆客车的驾驶员是吴斌的同事吴坚。他发现对面车道里自己公司的车停在那里。顿时感到不对劲,于是他来到了事发现场,上车去看了吴斌后并立即用手机向公司报告,帮助组织疏导乘客。在无锡市客运公司的大力协助下,事故车内全体乘客都在半小时内得到了安全驳载,顺抵杭州。
经现场勘察,事故车辆浙A-19115大巴停放在锡宜高速无锡往宜兴方向130km+200m处第一车道内,驾驶员位置前挡风玻璃破裂,车后路面留有22米长的车辆制动压痕,在车内车辆档位杆在侧30厘米处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肇事的物件,竟然是一块帆型金属块残片。曹建平用钢卷尺测量后得出:长23.5厘米,宽13厘米,最厚处为2.5厘米,最薄处也有1.0厘米,重量为3.5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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