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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为什么成为异己?---【易戈父】

2012-12-05 20:45:44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833

儿子为什么成为异己?

易戈父

大概每个时代都有一种异质的精神使年轻人背离自己的父母。

在以革命为主题的二十世纪,是共产主义的革命理想。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土地革命运动中,有许多乡村士绅的儿子背叛了家庭和父母,甚至直接或间接地导致父母死于非命。我在一篇回顾历史的文章中读到,李立三的父亲在乡村受到农民运动的冲击,跑到武汉向身为共产党领导人的儿子求救。李立三明知自己的父亲并非恶霸地主,他给父亲写了一纸证明文书让其回乡,但他的一纸文书并没有能够挽救父亲的生命,父亲回乡后依然被革命的农民们整死,而李立三却继续进行着他理想中的革命,直到文革中受到新一辈革命小将的冲击,自杀身亡。在文革狂潮中,青年人以革命的名义背叛家庭斗争父母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在以网络和消费为主题的二十一世纪,则是无休无止的网游,让被感观刺激俘虏的年轻人娱乐至死,也让他们的父母们伤心欲绝!大概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些年轻人被选为牺牲品,不幸的是,我们恰恰是他们的父母!

在我的上一篇报告《人生二病》(《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2012年第6期)的下篇,“儿子的无心症”中,已经描述了儿子被网瘾虏去的情状。生活在继续,病情也在继续,仍然是为了引起社会的充分关注,我继续写儿子的“病情报告”。

上文写到2011年的中秋节三天假期,儿子谎称天下雨,宁愿在网吧中泡了三天也不回家看望父母。中秋节后儿子离开工厂后,我们不知道他会在外面自己谋生还是回家里来?也不知道他如果回到家里我们如何对待他为好?我们设想过几个方案,其中之一是我们离家外出,并把家门的钥匙换掉,当他想回家而进不了家时,或许才能体会被伤害的感觉、家的重要。但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这种作法会伤他太重,为父母者狠不下这个心。我们想,如果他不回来,总要在外面学会自立。而如果回来了,再和他好好谈谈,看他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国庆节前两天,儿子没事人一样地回来了。我和他认真地谈,如果不想回美国完成大学学业,那么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去当兵,对于儿子来说,二十二岁的年纪是当兵的最后一个机会。我说,希望当兵能改变你的人生,很少有人会对当兵的经历后悔。但儿子坚决不干,作为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父母当然不能绑他去当壮丁。那么还有一条路就是自立谋生,要玩网游是你的自由,但你首先要对自己的衣食住行负责,不能靠父母养着当一条混迹于网游中的寄生虫!

我问他:如果你明天就没有钱吃饭了怎么办?还是通宵地泡在网吧里吗?

儿子说:那我可以去餐馆打工啊!

我说:好,那你就去餐馆打工吧,由此开始你的生存训练。你暂时不要在家里住了,我马上给你在附近租一个房子,前三个月的房钱我替你出。但以后的房钱就要靠你自己了。只要生存训练成功了,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房子很快找到了,我帮他把被褥等物搬了过去。我对他说,我不再给你钱,你的钱要靠自己的劳动去挣!但怕你开始几天找不到工打,我可以给你买一些应急的口粮。于是我带他到超市里去买了一箱牛奶,还有压缩饼干、方便面和罐头等物,足够他七到十天的食用。并要他交出了家里的钥匙。

说实话,对他这样做,做父母的心里很难受。但是看看动物世界吧,小老虎小豹子小狼小熊们长大了哪一个不要被母兽从身边赶走?当年的日本电影《狐狸的故事》中,小狐狸被母狐狸赶走的情景令人印象深刻。哪一种野兽能靠着母兽哺育颐养天年?万事开头难,不能因为难就不开头吧?

就这样,我们在儿子二十二岁的时候逼着他走上了自立谋生的道路。为了表示决绝,儿子离家后,我们也离家了一段时间。但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我给儿子发短信:

“儿子,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有一次我一口吃掉你剥了半天的小核桃仁,你委屈的大哭。可是我们为你剥了二十年的核桃仁被你一下子打翻,我们心情如何?你如能体会到这一点,我们就容易沟通了。老爸”——没有回复。

“儿子,你玩网游还是网游玩你,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反感它,是因为它毁掉了你的学业和我们的期望。如果你能有自制力地玩它,那它就只是游戏而已。你玩得好,我们甚至会为你高兴,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没有回复。

“小兽,过节这几天光吃干粮不打工吗?自己打的食接上了吗?老兽还是很惦记的。”——没有回复

“儿子,想想乔布斯退学的原因,和你被停学的原因,或许有助你走好自己的路。”

“儿子,男子汉自尊自立,天经地义!你如努力,父母帮你。你有志气,自开天地!”

“儿子,希望你这只青苹果早日长成红苹果!”——依然没有回复

十一长假过后不久,我们回到了家里。从十月到十二月这段期间,每个星期,我们会叫他回来吃一顿饭,顺便问问他打工的情况。他说他的打工主要还是以英文翻译为主,不管怎么说,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虽然手头拮据,但总是自立的开始。冬天到了,儿子说他的房子北向,比较冷。于是我私下找到房东,出了一千块钱,让他给儿子的北间装了一台二手空调,以解决取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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