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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遥远的“按语”---【 何 申】

2012-12-05 20:46:19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736

走近遥远的“按语”

 

中国乃至世界的名胜之地,除了以自然景观取胜,同时又在很大程度上与古今名人相关联。或是出生地,或是生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则是在他们的传世文章钟鼎之作中展现过一段笔墨神韵。华夏大地最有名的如岳阳楼、滕王阁,假如没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王勃的《滕王阁序》,恐怕早就淹没在浩如林海的楼台殿阁中。到了当代,亦是如此,特别是与伟人毛泽东包括他的文章有过联系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的积存,多数都将成为一处新的名胜。而这些名胜也会尽力向世人展示曾经的联系、远去的史话。

在塞北茫茫大山里,有一个朝梁子村。对当今年过花甲的曾学过“毛选”的承德人,都再熟悉不过了。对承德以外更多的人,倘提一段名言,“所谓落后乡村并非一切都落后”。说了开头,往下的那一大段话,记忆力好者,或许就能背出大部,至少也能说出大意。

这篇名气很大的文字,是当年毛泽东对若干关于农村合作化调查报告所作批语中的一篇,收入《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文,发表时统称“按语”。由于这段文字最早是批改在原报告上,于是人们曾称之为“批语”。无论按语、批语,总而言之,这是一段极其重要的“御批”。虽然只有600多字,但在公元1955年,和其他的按语一起,这些文字曾在中国农业合作化过程中,产生过极其重大的影响。而调查报告中所说的农民自发组织起来,“并非一切都落后”的村子,就是当下承德市下属的承德县朝梁子村。

再说起这个话题,是缘于今年夏天某晚,我看了本地关于“朝梁子按语碑公园落成”的电视新闻。转天一早,就驱车前往。在路上我回想一下,算上此行,我是第三次来这里。说来很有意思,因为当初地、市分设,而我是“地区”干部,于是市辖的承德县虽近在咫尺,却在很多年里无缘一来。屡屡听人讲朝梁子的山上建有“批语碑”,就盼望有朝一日去看看。

上世纪90年代地、市合并,就有了机会。记得是某个深秋日来酒厂,晚饭后将返市里,我说机会难得,去看批语碑吧。于是就前往,左拐右拐,车子停在一小山下。同事说:十多年前来过,应该就在这山上。大家往上走,天色却暗下来,难辨路径,更不见批语碑。说去找手电,忽然又想,灯光晃动,山下见了会有什么反应?别再闹出误会,还是有机会再来吧。车往回开,月亮升起来,照得山间明明暗暗,大家聊起当年朝梁子红火时,全国各地前来参观的队伍像赶大集。于是就乐,说我们几人黑灯瞎火的来看批语,自有这碑以来,可称独一无二了。

说归说笑归笑,已到庐山,却不见真面目,反倒成了新的遗憾。好在机会又在眼前。我当全国人大代表期间,常参加视察活动,到了公元二千年后的一个夏日,就来到朝梁子村。村委会的墙上,最醒目的是“批语”全文,以及展示在“批语”指引下的“朝梁子精神”的文字和图片。通过座谈,了解了这个村这些年变化很大,一位年轻的女支书扬秀华带领大家艰苦创业,已把一个曾经名气很大,确又很穷的朝梁子村变成今日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典型。那时,一片名为“朝阳家园”的楼群正拔地而起,往昔的山里农民,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日子已在眼前。

那日杨秀华正在外忙,是其他村干部引我们去看批语碑。眼瞅着,又来到先前傍晚来到的山下。此刻骄阳当头,芳草萋萋,草间的小路铺了碎砖石,看得出已再次修葺。一行人默默地朝上走,很快就见到:有青松矗立,成环抱状,中间砖栏围一方基,基上各有六面向两边展开的红旗状碑墙,上方正中是圆形毛泽东侧面像,旗面上有五个金色大字 “毛主席批语”和小字批语全文……

那一刻寂静一片,天篮如洗,除了松树环抱的地方露着沙土,四下庄稼树木叶稳蝉鸣。当我们一步步走向这批语碑,并站在这些文字的面前,众人都默不作声,我惊叹,岁月悠悠,几十年了,这些“批语”就是这样伴随着时代的变迁,或风光无限或寂寞寥落的走了过来。我想,这是一段重大历史往事的记录,我们今人还有后人是应该有所了解的。

应该了解并由此得到启发的又该是些什么呢?随着那次一睹庐山真面目,我就给自已设了个问题,但总难捋得清晰。这一次参观新建成的按语碑公园,我想该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有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然此番重来朝梁子,再用刮目相看就难以表达了。面对昔日的青山小径,眼前的一切,只能用“震撼”一词,方能概括我那一刻的心情。新落成的“朝梁子毛主席按语碑公园”紧临大道,对面是一片“朝阳家园”楼群和整洁的村庄,展现了一幅当代新农村的壮美画卷。更远处,山顶上形似如意的巨石遥遥相望,在为这片沃土和人们祝福。

新公园(一期)占地四十余亩,依山造势气概非凡。绿草铺地,鲜花簇簇。83级花岗岩台阶,别致的长廊。圆型平台上,立着六块图文并茂的展牌。青松环抱的按语碑,前面是宽敞的木板、石砖观景台,后面山坡上,是一道长40多米高3米的毛主席手书按语铜制浮雕,大气磅礴。浮雕后,大片的青山翠岭无边无际……

在这里,我见到杨海涛,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这个县的宣传部长,也是公园入口处六块展板文字图片的主要撰稿人。说起这座公园,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包括这里的解说员,都是他反复挑选并亲自培训的。他还曾多次与市县文艺界名人深入研究探论,目的是把这座公园打造成本县的一张文化名片、一部历史读本,使八方来客典记往事,启迪人生。

看海涛对这座公园的建设如此热心,我忽然想到,除了作为一县主管宣传思想文化领导的责任感,似乎应该还有些其他的原因。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其中与他的家世有关。原来,海涛的祖父,就是原热河省民政厅长杨润田。在《承德文史文库》第三卷里,我读到纪念他的文章,很受感动。杨老先生生于1893年,平泉人,自幼家贫,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天资聪明勤奋好学,二十几岁就成为当地很有名气的文化人。他曾开办过乡村学校,国难当头,投笔从戎考入军校,再毅然参加东北义勇军,走上革命道路。到了晚年,他主持编辑“热河革命史和承德文史资料”,以带病之躯进京走访王国权(原热河省委书记),倾全力筹建热河革命烈士纪念馆,以致病情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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