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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因之梦寥廓---【谷代双】

2013-03-14 21:56:55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3174

我欲因之梦寥廓

——高淳:“螃蟹文化”现象

谷代双

引言:物华天宝水精灵

写下开笔之题,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敬畏“寥廓”。

字典中简释为“空阔高远”的“寥廓”。

空阔有多阔?高远有多远?

如是星空般的幽渺之境,恐怕只有悠悠宇宙才能与之契应。

而无限于上下四方、往古来今之时空的宇宙,对于区区微小生物质点的人类,其间无穷的奥秘,更是一团难以想象的空幻。

甭说宇宙吧,仅说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我们对它又了解多少?

每每转动地球仪,触目似若浸吞着小块洲地的泱泱深蓝,总不免引发我一阵玄惑:我们藉以栖身的这个地球村,为什么百分之七十的地盘都被水覆盖?而且,水域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七缘何独属海洋?

抑或如此种种之玄惑,让人类生发聊补认知空白的神话。

经典的神话之所以经典,就在于闪映着大自然灵性的慧光。

一则《盘古开天地》,内中就搏动着一个“水”的精灵。

且看一个情节:盘古,以脚蹬地、手撑天的竭力姿态,撑持了又一个一万八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不吃不喝,仅靠“飘进他嘴里的雾”,就让他长成九万里高的巨人,从而撑开九万里高的天空。

不妨凭藉些许常识,开启一扇悟解神奇的天窗:雾,不就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达到饱和时,其中的小水粒凝结而成的?与其说盘古吸的是雾,勿如说他喝的是水呀!

水,一旦成为盘古开天的能源,也就不可或缺地作为他造地的要素了。

不错,就在盘古躺下身来行将死去之时,他用自己身体的变化,最终实现“在天地间造个日月山川,人类万物”的宏愿:首先,他将左眼变成鲜红的太阳,右眼变成银色的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闪烁的星辰,以此进行天空的完善;而后,在肌肉化成沃野,头和手足化成大地的四极和高山,筋脉化成道路,皮肤和汗毛化成花草树木,以使大地成形的基础上,他将呼出的最后一口气变成风和云,最后发出的声音变成雷鸣,因为他明白风云雷鸣过后是雨水,是润泽大地生灵的甘霖;而盘古最辉煌的绝唱,则是他最后流出的血液,化成了江河湖海!

世代传颂的造世神话,不啻是一抹人类“水图腾”潜意识的折光。

水图腾,其内质就是水文化。

从生物进化论的视角追溯,是大海洋的特质性裂变,使地球生命得以发端和起源。

从陆地变迁史的轨迹求索,是江河湖的甘露般恩泽,使人类先祖得以出落和繁衍。

正是造物主赐予的这个河海毕陈的水乡地球,让人类潜移默化地濡染于无处不在的水文化中。

然而,具象的水文化在人们心目中总是漫漶一片。

即便是生活在三万多公里海岸线内、拥有三亿亩内陆水面的华夏子民。

大多数世代居住在内陆的中国人,对水这一生存资源的概念,大抵仅是长江、黄河及濒临故土水系的抽象的“母亲河”意识,至于江河湖与海的关联,除了“滚滚长江东逝水”、“黄河入海流”的诗意领略,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多的与自身生活有干系的内容了。

其实,一个江河湖海融会贯通的存在环境,注定了一种源于“五湖四海”的复合性营养向国人的恒久提供。

且说生活资料之一种:内地人习以享用的水产品。若以为那些鲜美可口的淡水鱼类与海洋无涉,那就错了。某些生殖洄游的鱼类,便是江海共生的产物。

譬如螃蟹。

说起螃蟹的生殖洄游习性,还真有点意思。“秋风响,蟹脚痒”,每年在时过九月秋风徐吹的节令,成熟于淡水中的长江野生河蟹,仿佛激灵于一团返祖归宗的情结,纷纷沿江而下,复制般效法上辈入海和亲之道,到咸淡水交界的河口浅海区“旅行结婚”。雌雄蟹交配后就开始产卵。受精卵孵化出洁白晶莹、接近透明的蚤状幼体后,经过五次蜕壳(每次蜕壳需要七天左右时间),就变态为一颗颗既可游泳、又可爬行的呈龙虾形的大眼幼体,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蟹苗了。具有较强趋光性、溯水性和趋淡性的蟹苗,沿袭先辈的成长轨迹,溯水而上,适应性地进行咸淡水生存环境的过渡,律动地演绎回归江湖进行曲。简而言之,螃蟹自然繁殖的先决条件,河水与海水缺一不可。即便是人工繁殖的蟹苗,产卵场所也须置于人工配制的海水中。想想,螃蟹对海洋这一生命起源地的亘古不渝的根性依存,就连最高级动物的人也自叹勿如啊!

螃蟹,天赐之水造化的精灵。

那么,能否找到一个与此互为介质的契应点,进行一种更高层面的文化解读呢?

当然能。

一个索引性答案,蕴含于长江之滨的“在水一方” ——“中国有机蟹乡”高淳。

二○一一年三月二十日,在中国中央电视台《寻宝.走进高淳》的评选现场,有一件让见多识广的鉴宝专家眼前一亮的物品,竟是一只螃蟹。

一只酷似活体的铁制螃蟹。这是一件清末年代由当地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出的铁画作品。刻画对象是一只野生雌蟹。虽然岁月在其身躯上遗存斑斑锈迹,但一个世纪前的高淳河蟹出水爬行的原生态质感,被那匍匐探行的双螯、曲张有致的八足及不怒自威的神韵,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更令人称奇的是,螃蟹一足竟开出一节小叉。正是这多出的一条小脚,让这只逼真的临摹螃蟹尽显王者风范。现场专家不禁感叹,如此螃蟹祖宗的形象,正是现代人研究螃蟹进化史的高淳版参考样本!

样本的楔子:一幅水色天光的大写意。远在一点三亿年前的上古时期,地球上发生的一场沧桑巨变,不仅构造出中国东部包括长江、淮河两大水系的地形地势,还将溧高褶皱带斜西北隆起的一翼撕裂,使地表下沉,继而形成一块让皖南山地洪水滚滚注入的大湖盆,即史上著称的古丹阳大泽。在斗转星移的时空变迁中,古丹阳大泽的湖滩在往东西南北的绵延推进中,分化出石臼湖、丹阳湖、固城湖、南漪湖以及周边地区的一大片湿地。这片呈三角形的得天独厚的湖泊湿地,就是被上海海洋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螃蟹研究专家王武考察认定的中国三大名蟹之一“花津蟹”的产地“金三角”。

“金三角”中央,一片宛若蝴蝶展翅的地形,便是声名卓然的蟹乡高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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