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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 族 乡 长---【 刘裕国】

2013-04-02 20:39:55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947

刘裕国

33岁的你,魁梧壮实,激情满怀,却将人生永远定格在奔波劳累后歇息的汽车后排座上,那是2012519日凌晨两点……你把青春默默献给了高原,你用生命书写了一名藏族基层党员干部像雪山一样圣洁的忠诚。

第一章

放飞一个梦,你的忠诚像雪山一样圣洁

326日,四川甘孜道孚县瓦日乡。满山遍野的桃花、杏花、俄茶花开了。春风,拂着高原上藏民族一个古老的习俗。

入夜,三三两两的藏区百姓,手捧酥油灯,举目星空,用泪水为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基层干部——瓦日乡原乡长菊美多吉祈福,深情,凝重。他们一遍遍地唱着思念的歌——

好人,你从这里走过

你生命停止的那一幕

对你意味着什么

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

愿酥油灯照亮你远行的路

愿你来生不再短暂而忙碌

……

雪山静默。星星无语。

白墙上的黑框中,你微笑依旧;高原人民的心窝里,你亲切如初。

33岁的你,魁梧壮实,激情满怀,却将人生永远定格在奔波劳累后歇息的汽车后排座上,那是2012519日凌晨两点……你把青春默默献给了高原,你用生命书写了一名藏族基层党员干部像雪山一样圣洁的忠诚。

在你离去后,每月农历十五夜,藏区百姓都会为你点亮酥油灯,簇簇火苗,灼灼跃动,像星星落满草原。生命的光焰,鲜亮着高原的苍茫……

牦牛追着雪山走,雄鹰迎着太阳飞

这是一份干部审批任免表,框框格格中记录着你的名字和履历:菊美多吉,男,生于19795月,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甘孜州道孚县瓦日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追寻你的足迹,我读到了你认真填写的人生履历表的每一页。

你的家乡道孚县木茹乡格村,一个祥和的藏家山寨。路旁,星星点点的红花鲜艳欲滴。

这是一块红色的土地,是革命老根据地。1936年,红军长征途径道孚,在这里建立政权,成立了波巴依得瓦道孚县政府。你爷爷告诉你,自打那时起,藏区百姓心里就装着红军,装着共产党。那时本来很穷,大家还把有限的粮食送给红军。

你阿爸说,这些年,党的干部往藏区走,党的政策往藏区倾斜,建设经费往藏区投,党给藏区群众办的好事像天上的星星数不清。党,就像阳光一样,照耀着雪山草原。

祥和的山寨能育出有志男儿,肥沃的牧场能育出腾飞的骏马。

儿时,你就在雪域高原放飞梦想。冬迎雪花,夏顶骄阳,你每天步行十多里山路,在乡里读完小学和初中,又去四川省藏文学校翻译专业读书。校园是憧憬未来的好地方,你最爱唱“放飞梦想”,梦想是最好的信仰,梦想就在仰望的前方。

阿爸说,你运气真好。2001年,俄茶花盛开的时候,专科毕业不久的你,就被县里挑选当了一名公务员。阿爸、阿妈和你都激动得掉泪。阿爸对你说:“这是我们家几代人的梦。去吧,孩子,牦牛追着雪山走,雄鹰迎着太阳飞。”

这年,你到了扎拖乡,融入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乡机关干部大都是藏族,在阿哥阿姐们的眼中,你是一个倔强、好学、不服输的弟娃子。

2003年秋天,你在党旗下举手宣誓,成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你说,我是党的人,我把一切交给党!把根扎在高原!

你用坚定兑现了对党的承诺。

面对艰苦,你没有离开过高原——

高原辽阔,做基层干部却不那么浪漫。农牧民住地分散,乡里要为他们办一件事,得经受山重水复、严寒酷暑的严峻考验。同事们都说,你这个“愣头青”,接受组织安排从未有过犹豫,不论是去草原深处,还是去雪山脚下,你都一听召唤,被子一卷就出发。

藏房是你流动的家,你常常在农牧民家里一住就是十天半月。寒冬,室内零下20多度,早上起来,桶里的洗脸水结成冰。同事东秀大姐说,你从来不知道心痛自己,经常高压锅压一锅饭吃三天。你说,这点苦算什么,和革命老前辈相比,我们的条件不知要好多少倍。

面对危险,你没有离开过高原——

扎拖乡一到雨季山村就难逃山洪肆虐,每次,你总是奋不顾身冲在前。山里面黑灯瞎火,山高坡陡,滚石如雷,你闷着头往村子里冲。有人劝你、拦你,你说:“等泥石流都过了,村民的性命财产就‘洗白了’!” 你继续冲,那么玩命。“轰隆”一声响,一块大石头砸进拉嘎家房子,没把你吓退。组织抢救物资,转移村民,你用勇敢,保住了波罗塘村7户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雪域高原,冬季飚风骤起,积雪被卷得像沙漠风暴一样,天地蒙密,下乡的车分不清路面和悬崖。“鹰嘴岩”、“鬼招手”,这些地名是危险的代名词。恶劣的自然环境,死神本来距离你们如此之近,一次出行,一个平常的日子,都可能与死神打打照面。

2008年,你由扎拖乡纪委书记调到龙灯乡任党委副书记、乡长。海拔越走越高,自然环境更加考验人,可你没有怨言,没有动摇。

面对疾病,你没有离开过高原——

这年,你被检查出患有高血压,医生告诫你,这种病,一定不要在高海拔地方工作,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但你却当作耳旁风。

2009年,你在龙灯乡新村建设工地忙得没日没夜。那天,你已经十分劳累,还连夜把村民泽布发高烧的小女孩送到医院。第二天,龙灯乡卫生院院长冯林斌见你十分疲惫,眼睛也红红的,硬是给你测血压——190/100ml,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测量值的危险系数有多高。冯医生几乎咆哮了:

“那么高的血压还在这玩命!”

“小声点,没什么大事嘛,我这不还站在这里吗?”你却笑着对冯医生说。

“还不是大事,‘洗白了’事就大了!”

过后的几天,老乡们见你一直在拉日村的牧民新房修建工地忙。冯医生回忆到这里,把头埋进了手里:“我后悔当初没有劝阻他啊!”

高血压常常折磨着你,头痛、头晕、胸闷。“调走吧”、“改行吧”,朋友们不止一次这样劝过你,你总是淡淡一笑,你说,党和乡亲们需要我在高原干,我就要安心把根扎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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