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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一的名字---【刘 齐】

2013-10-14 09:54:11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767

胡大一的名字

 

十年前的秋天,我险些落入一位医生的“魔掌”。该医生不是游走四方的无照郎中,不是面目可怖的食人恶鬼,恰恰相反,他在北京一家大医院任职,长相文雅,手形清秀,操纵医疗器械轻柔娴熟,与钢琴和花束相处估计也很协调。但我仍然觉得,他的手上,有某种“魔掌”意味。

那一年,是我人生的低潮期。父亲在母亲过世不久,也因病告别了世界。护理,后事,哀伤,心跳异样,疑虑,终于住进了医院。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住院。

本来,可以不住院的,心脏无器质性病变,偶尔有一两次急速跳动,犹如闪电,来得快也去得快,并不痛苦。若是古人先人,大概不会很在意,顶多吃些止疼片或观音土,吃完了,该干啥干啥。但我是现代人,谨慎,多疑,希望长寿,肯在医疗上花钱,于是托门路,走关系,七走八走,走到“魔掌”那里。

“魔掌”很和蔼,很认真,很“现代”——他不用听诊器这些老套的手段,而是运用多种昂贵的科学手段为我查体,宣称我得了一种严重的心脏疾病,名字很怪,叫做:室性心律失常。“魔掌”说,如果疏于防范,将有生命危险。

我的病房临近重症监护室,一位患者不治身亡,遗属嚎啕大哭,气氛压抑、恐惧。“魔掌”适时出现,关切地问我,怎么样?心脏有什么感觉?我虽紧张,却据实回答,还行,没啥感觉。他微笑,打比方说,小偷没来,不表明没有小偷。为了对付小偷,你说,该不该加固门窗?他所谓的加固门窗,是要在我的体内永久埋置一种名为ICD的仪器,中文名叫:埋藏式心脏复律除颤器。这是一种比心脏起搏器更为复杂、昂贵的高技术产品。

无疑,这是件大事。一个人,于体外安装假肢、假发尚且要斟酌再三,何况是这种极为特殊的体内“异己分子”。该“分子”非常挑剔日常环境,机场磁场电站干扰等等不一而足,还要定期复查、更换电池——怎么更换?不断切开皮肉、缝合皮肉、拉链化皮肉?总之是麻烦多多,永无宁日。我如临深渊,忐忑不安,不敢展望前景。

此后几日,“魔掌”天天来病房表示关心,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询问病情,而是只做一件事情:摊开一沓彩印资料,反复向我讲解。那是各种进口ICD的产品说明书,性能、用法、价格,非常详尽。“魔掌”推心置腹地认为,我比较适合二十多万元的那种。

天哪,这等于把一辆中高档小汽车开进我的身体!而且,不一定合适,我的体内,哪有可供这种“汽车”驰骋的“大马路”?这些天,我自感心跳正常,似乎不像“魔掌”形容的那么严重。

朋友来探视,说起医生“宰”病人吃回扣的传闻。我一激灵,猛然觉得,“魔掌”不再像医生,而是像一个推销商,一个急切却不甚诚实的小商贩。于是暗自决定:逃离。

处于患者的弱势地位,我不可能得罪强大的医生,至少不能当面得罪。我委婉地拿经济条件说事,弱弱地问:能否缓一缓?“魔掌”不允,建议退而求其次,安一个十几万元的,虽说不甚高级,毕竟差强人意,为生命投资,儿戏不得。为了强化效果,他还举例说,前几日,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患者,也安了ICD,现在各方数据证明他的选择正确。青年人尚且肯于投资,咱们中年人,人生过了一半,就更有必要了。

我觉得他的类比和逻辑方式明显有问题,去意更加坚定。

几经劝说无效,他就敛起笑容,让我写一份保证书,如果不安ICD,日后一旦有事,后果自负。

能不能不写?我问。

回答,不写就不能出院。

出院如同出狱,或者,像嫌犯取保候审。我感到某种威胁,买卖不成,仁义莫非也不在了?真想反问一句,如果安了“小汽车”,日后又证明安错了,这个后果该由谁来负责?您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保证书?话到嘴边,憋一下,咽回去了。

出院之后的一段时日,我个人对医生这一职业群体的评价降到最低点。我认为有一个词——白衣天使,看上去相当可笑。白衣倒是不假,可是,天使何在?就算白衣包裹的躯体果真长了翅膀,扑愣愣地呼扇,那又怎样,它肯为你而飞?原谅我出言激愤,以偏概全。我是普通百姓,常从直接经验中产生看法,不如面面俱到的机构,爱说个百分比、主旋律。

可是,原先那种偶然发作的急速心跳,怎么忽然又消失了?将来,会不会重新冒头,愈演愈烈?落到我名下的可怕疾病——室性心律失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魔掌”的断言并非假话呢?阴影重重,遮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时,另有一位医生,进入了我的视野,他叫胡大一。

我身上虽长着心脏和血管,但对心血管专家胡大一却一无所知,冷丁听说,只是对这个名字有新奇感,觉得从字面到读音,都不常见,胡大一?大,一,父母起名时有何用意?哪里生人?是不是少数民族?介绍我就诊的朋友仅仅说,胡大一是汉族,业内名气很大,找他看看吧,他人很好。我将信将疑。“很好”一词原本很好,可惜已被汉语世界用滥,先前,还有人说“魔掌”很好呢。

胡大一的诊室很一般,寻常的门窗桌椅,寻常的圆珠笔和处方笺。但他的诊疗方式却有一些与众不同。他不像许多医生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只是一味劝病人吃这个药,“化”那个“验”。他是反着来,简洁,明快,有针对性,设身处地替患者考虑。只见他对一位就诊者说,不必吃药,注意饮食,坚持锻炼。对另一位就诊者说,你这个不是病,是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就诊者喜孜孜离去,忽然又踅回来,不放心地问:真的不是病吗?

胡大一笑说,你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冤假错案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我拿着熟人条子,胸有成竹,以为能快点看上。胡大一不是刻板之人,对我很客气,没撵我出去,而是让我等在一旁。

“冤假错案”走了之后,又相继进来两位患者。胡大夫耐心,亲切,言语温和,仿佛对方也有熟人相托,而且,关系比我这个近便得多。事实上,他俩一个是退休老人,一个是农村妇女,统统跟胡大夫素昧平生。

终于轮到我了。胡大一短短一席话,立刻让我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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