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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太行山上》

2014-08-19 08:43:22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750

论《太行山上》

■ 邢军纪

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徐富敏创作的七十万字长篇报告文学《太行山上》的刊载,对于我们相对落寞的报告文学和丰饶繁芜的社会生活来说,都具有令人振奋的强力作用和象征意味。读者们也许不大关注作者浓墨重彩所描慕的南太行山深处一个山村的历史变迁反映了什么社会学和政治经济学上的深意,只会对甫一展卷就生发的的万丈豪情和英雄史诗般的英雄主义所感染——文中第三章第七节中,曾经这样地描述过我们的创业者们:

在郭海文牺牲的第二天绝早五点,连长郭成志擦干了眼泪,回屋拿起一把铁锨,换上了工作服。媳妇郭玉金一把扯住他:

“你要干什么?”

“上工地。”

“村里有那么多干部……”

“我是民兵连长!”

“……吃了饭去吧,我给你炒菜……”媳妇泪光闪烁的眼睛中,含着担忧,含着不加掩饰的挚爱。

他没吃饭,扛起铁锨向工地走去。民兵们默默地跟了上来,没有留下一个病号,没有一个人掉队,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走下了安庄垴的土山包,走上了深深的坑道里作业面。郭海文手套还扔在一边,冻土上凝固着她青春的血迹。郭成志弓下身来,和民兵们一起把那带血的冻土抬到斗车上。接着,他们在作业面上开始一锨一锨掏出片麻岩土。

民兵们默默拼搏着。当排长郭金山带着第二梯队来接班时,他们已出土四十五车,短短的三个半小时,超出了平时的一个工班。

民兵连打得太苦了!全连百十号人,牺牲一人,负伤住过院的七人,从干部到民兵,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处伤痕!村支书郭彦勋爱兵呵,想把民兵连撤下来,休整一下。

郭彦勋来征求意见,连长郭成志脖子上青筋鼓胀着:“不行!我们没打败仗,不撤!这时候撤兵,我们对不起郭海文啊!”他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不能撤!我们不能撤!”

“剩一个人也要干到底!”

民兵们得到消息后,涌到了坑道口。紧接着,当晚二十多名干部民兵交上了入党申请书!全连上下激荡着一种情绪,一个声音:“不能撤!干到底!”

这样精当的描写,当然并不仅限于它所描写的个别英雄。全部文本都充满着令人振奋的浩然之气。但是,这种鼓舞力量说明什么呢?

这是怎样的一部长篇报告文学呢?

这部长篇报告文学的成就,文本意蕴,作者的写作宏旨,以及这部长篇报告文学对于我们的时代意义及现实精神,等等,笔者以为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注意。

《太行山上》描写出了一幅真实动人的农村改革的绚丽图画,为读者报告了社会主义改革时期农村生活的巨大变化,深刻反映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的无比威力,谌称一部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英雄史诗。我想读者捧读时的亲切感受,就是可靠的证明:在它强烈而统一的气氛里,在它大江东去又不乏精雕细刻的描写里,这么集中、鲜明、有力地激动着我们的是滔滔复滔滔的农村改革洪流的幅幅写真,是文本反映的思想疆域深处的激荡岁月,尤其是它背后蕴含的伟大精神。

作者以战士的姿态,写出了独特的太行人的农村改革,于是作品就具有了非同寻常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

在作品中,作者究竟掌握了什么呢?

倘若读过《太行山上》便会强烈感知,作者是一个领略过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绝妙风景的人。是一个身在此山中,与大山发生血肉联系休戚与共的参与者,而不是“他”者。最要紧的,是他洞悉了主人公改革成功的秘密和发现了达到成功彼处的隐密路径。我们阅读的时候会深切地感到,在全部作品中,作者所追求的,确信的,以全身的力气来肯定和歌颂的,就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者的成功之路以及主人公身上所表现出的改革精神。

我们知道,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兴起,得益于党中央粉碎四人帮之后对国内形势的正确分析和判断,并及时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南峪村同全国广大农村一样,打破旧的生产管理体制,艰苦创业,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这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成功的共同原由。从那时以来,我们伟大的祖国迎来了思想的解放、农村经济发展的春天;从那时以来,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指引下,前南峪党支部书记郭成志带领全村干部群众高举科学种田的大旗,夺取了一个又一个大丰收,从根本上解决了山区人民过去几十年治山治树都无法解决的温饱问题;为彻底改写前南峪板栗产量的历史,破天荒地进行了一场“绿色革命”,第二年板栗喜获丰收;为大力建设高标准的生态经济沟,因地制宜实行“集体专业承包责任制”,终于使昔日荒山变成了林茂粮丰的花果山,被誉为“太行山最绿的地方”;为带领群众走上共同富裕之路,充分利用大山资源兴办村办企业,历经拼搏,组建了邢台县当时最大的乡镇企业集团;当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三高”企业纷纷向内地和农村转移时,他又痛下决心,砍掉污染企业,保护蓝天碧水,实施“二次创业”,发展农业生态观光旅游园区建设。所有这些事实完全证明,党中央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对于当时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发展所起的作用,实在是非常巨大,十分突出的。在这样的史诗般的主题的面前,作家的创造性当然不是表现在被动地服从事件的外表的真实上面,而要着力表现的是如何去真正掌握事件的本质及根本的、重要的精神上面。

比如,三中全会毕竟不是前南峪村的专属。党中央在研究中国农村改革道路时,并不知道有前南峪这个村,也不知道它的前世今生,不知道它就隐落在南太行的大山深处,更不知村里有个传奇人物叫郭成志。三中全会的文件精神对所有中国农村都有普世作用,至少能摆脱贫困的窘境,但它并不是绝对真理。中央一号文件中指示农村要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要分田到户。对于平原地区的农村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福音,但对地域特殊的山区来说,若要脱贫致富,就不能不另辟蹊径。于是,郭成志创造性地提出了“专业”承包责任制的新路子。二字之易,足见胆识。在中国盛行“一刀切”,“大呼隆”的思维模式下,有独立见解和独立思想的人寥若晨星,而郭成志则是太行山上为民立命而屹立的“消息树”。作者运用了一组数字,在分还是不分的三次“全民公决”中,前南峪全村三百三十八户人家,主张分山的第一次为三十七户,第二次为二十四户,第三次仅有十七户。这组数字足以说明郭成志的抉择是深深植根于民众之中,这也是他“不唯上,不唯书”精神的思想基础,是党的群众路线发挥了无比重要的作用。作者在娓娓道来,层层剥茧的叙事后面,显现的是太行山人的精神特质。这些正是之前我所说的前南峪人成功的秘密和郭成志改革走向辉煌的隐密路径,与别处相比,他们或许是小众化和私人话语,是涓涓细流,但这一切得来,却是他们解放思想,事实求是,因地制宜,锐意进取的思想大飞跃的结果,正是拥有了这个强大的思想武器,前南峪人才焕发出改地换天的英雄气慨。

徐富敏正是把握了诸如此类的至关重要的思想脉络,因此才使自己的抒写不仅栩栩如生,且充满大山般的力度。

这就是我们从作品中所看见的作者所掌握到的东西以及作者的创作精神。我们可以指出来,作家的无限的创造性仍然要在掌握现实和表现现实上面发挥出来;就是说,这样的史诗的作者的创造性将在对于事件的深入的彻底的认识和正确的全面的掌握上面,在概括的能力和集中的、突出而生动的描写英雄人物上面,在热烈而强有力的、启发人的歌颂上面,高度地发挥出来。作家的创造性不仅不会受限制,而且是最受着他所要描写的对象的鼓舞的,因为对象的精神最能激发人们的战斗和创造热情。但这样,作家就必须真正掌握到对象的伟大精神,并且作家自己必须有足够的热情和英雄气概,才能描写出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才能歌颂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及其艰苦创业的英雄们。这种对于事件的正确掌握以及社会主义改革的歌颂态度,就是英雄史诗所必需的精神。

我们如果要史诗地描写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也就只有真正掌握了它所以成功的关键和全部力量,才能有根据地真正体现出这一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及其全面的精神,才能描写出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描写出人们的力量怎样发挥出来,描写出这种辉煌的、模范的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精神。同时,只有这样地描写,才能反映出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发生和进行时的时代脉搏,使作品能够以强烈的真实的历史感觉去启发读者进入历史现实里去,使读者的感受能够更深刻。我们要知道,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成功不是平凡的成功;这是克服了多少难于克服的困难的成功,同时是推动了历史前进的成功。抓住了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艰巨性和它的困难环境以及成功的辉煌巨大,就最能够唤起人们对于这历史事件的亲切的感觉和强烈的感情,以推动他们去认识历史怎样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推动之下发展过来,去认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以及人民的艰苦创业怎样带来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成功,从而得到鼓舞和教育。

我们还可以指出来,这部作品成为一部英雄史诗,成为一部有力地描写了党中央对于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英明领导,描写了广大农民群众的战胜一切困难的革命英雄主义的长篇报告文学,是和作者掌握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以及如此强有力地肯定它的伟大精神的这种方法和态度分不开的。

作者所掌握到的东西,怎样在艺术上体现出来的呢?

作者掌握住现实的全面和核心,并且信心不移地集中精神去描写根本的、主要的东西,这就使作品能够统一地、有中心地展开对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全面的描写,能够在一条主干上布开丰盛繁茂的社会主义改革时期的我国农村生活的枝叶,能够把许多动人的情景织在一块彩色鲜明强烈的、夺目而不乱目的织锦里。

作品描写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有关的各种人,但都统一在一种精神里,统一在必须克服任何的困难,必须使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成功的精神里。在这幅如何达到成功的图画中,从党中央,从总书记胡耀邦,从省委第一书记高扬,一直到农村的党支部书记、村主任,一直到太行山区的妇女和儿童,都有自己的地位和任务,都为成功所不可缺少;同时,力量和作用虽有大小之分,主要和次要之分,又因为统一在一个意志里而各人都显得突出和鲜明。

最有关系的,是作者掌握了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成功的关键和全部力量,也就使他掌握了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人们精神发展的关键和规律,掌握了典型创作的法则。我们看见,作者是从人物对于现实改革的作用上去抓住人物精神发展的关键,以展开对于人物的灵魂及其全面性格的描写的,这样,就使他能够在集中的和广阔的基础上进行典型的塑造。

不用说,正如作者能够掌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成功的关键和全部力量,是他研究和掌握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全面情况及其全部发展过程的结果,他要能够掌握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人们精神发展的关键和规律,也完全必须熟悉和了解这些人们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的艰苦创业行为及其思想感情的实际情况。实际上,了解到什么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成功的关键和全部力量,也正是了解了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人们的艰苦创业和思想感情的实际情况的结果。我们所说的,就正是对于这种情况的深刻的全面的了解,而在描写时紧紧地抓住从实际情况中所掌握到的关键和规律。我们研究了在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人们的实际情况就可知道,党中央对于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任务的规定和对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领导,不仅动员、鼓舞、决定和支配着人们的行动,而且也是动员、鼓舞、决定和支配着人们的思想感情的;因此,掌握党中央的精神、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任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艰巨性及其成功的过程,是为了掌握人物的精神和性格所完全必需的。在实际上,所有领导者以及和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有关的广大农民群众的思想感情,他们的切身要求、他们克服困难的英雄气概和自强不息精神,坚决的意志和胜利信心,以及抗大艰苦奋斗、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传统和老解放区人民的一切特点,等等,就都是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历史任务和成功的要求之下而极度地发扬起来的。没有一个人的精神品质,只要他是在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无论优点和缺点,能够不受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考验、锻炼、提高和改造。

因此,作者描写人物,都根据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艰巨性、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发展及其巨大成功的要求,都使人物服从这样的要求。然而他所描写出来的人物的性格,都是深刻的、丰满的、生动的。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就完全要求着它所要求的人物。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所有人们都不能不服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要求;正因为服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要求,就把力量和精神发挥出来,而成为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所要求的这样各种各样的人物。作者掌握了现实的真实情况、关键和规律,因此,他所描写出来的人物,都是和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精神一体的,都作为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一个脉搏而存在,都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精神的体现者,都是成功的创造者。

作者这样地去掌握人物,我已经说过,是有利于他在集中的和广阔的基础上进行人物的塑造的,所以只会使人物性格的历史基础和典型性更明确,而并不会消除了人物的个性。和在实际上一样,每一个人都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一个脉搏,但每一个脉搏都是从每一个活的心脏发出来的。实际上,这样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就在要求着每一个人都必须有一个活的能够感应全体行动的心脏。就是说,作家掌握人物性格发展的规律,只要这是全面地具体地从现实生活中掌握来的,只要他不借助于概念化,是决不会消除人物的个性,而只会使个性在典型中更生动,

作品中作者掌握和描写人物的这种现实主义的精神和史诗的精神,是贯彻到每一个人物的描写的。而且这部作品确实成功地、辉煌地塑造了郭成志和像郭明耀、郭俊刚、王世平等这样的人民英雄的典型。关于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这一幅,已经传达了人物的真实精神的生动的肖像画,是我们文学上一个重要的成就。郭大昌老人也是一个能使读者长久留有人物的明确和深刻的印象的人民英雄的典型人物。而其他,从省科委常务副主任董桂海,一直到妇女委员郭玉金,以及马四奶奶等,为数不少的人物,都是完全真实的、鲜明生动的、使人感动的人物。要之,从人物描写上说,这实在是一部能够让英雄创业者们如他们在实际改革中一样地活跃起来的长篇报告文学。

作者描写的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肖像,如果作为报告文学作品中的典型人物来看,作为高扬同志的崇高精神以及在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所表现的全部力量和作用的反映来看,是在这部作品中描写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分量还占的轻一点。但作者留下了这样的余地,我们读者也可以替他解释:作者对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精神,主要的是采取间接的描写方法,即从对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发展的描写和对于所有这些人物的描写中去反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精神。作者并不以对于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描写,为作品结构上的核心。作者自己的结构,是以当时太行山区新农村建设的典范红色前南峪为主线,更实际地说,是以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前南峪党委第一书记郭成志为主线的,因此,作者在人物的描写上就把重点放在郭成志等人的身上。

省委第一书记高扬是一个卓越的人民勤务员,一个卓越的模范的共产党员。是最忠实于党的十一届三中会路线而又能创造性地运用于实际改革的我们光辉的高级领导之一。高扬同志所具有的人民的、共产党员的高贵的道德品质,是在党内外和全省人民中都是闻名的。他的在长期革命斗争中所锤炼成的性格中,最富有中国劳动人民传统的优良品性;例如劳动人民的朴厚,博大,真诚和正直,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和虚怀若谷的谦逊精神,严肃而慈爱,等等,是浑然一体地形成这个人的性格的各种特征。他是以这样的精神品质来矢志不移地为人民服务,为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服务,最深刻地把中国劳动人民的优良精神和共产主义的党性结合起来的一个模范的人民英雄;是在邓小平同志的伟大精神和党的事业团结之下的我国当代新型的革命家中的一个。他是这样的一个人物:你在他的面前,如果你是一个善良老实而愿意终身为人民服务的有出息的人,即使你是第一次碰到他,即使他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向你看一眼,你也会立刻觉得他是最爱护你和最会帮助你的一位严师和最可靠、最可信的赤诚朋友。他对于普通的同志和普通的农民,始终是一个严父,又是一个慈母。人们跟他在一起,或者听到他的名字,什么时候都会引起一种不容易说出来的敬爱和亲密的心情。

要把这样的高级领导的精神和性格,全面地充分地描写出来,作者是以端正的、老老实实的,但也是深刻而有概括力的笔法和清楚明确的线条,画出了这一幅肖像来。

作者的直接描写,主要的是限于省委第一书记高扬和党支部书记郭成志,和“老房东”孟永平的接触时的场面,同时只限于两方面的事情。即一方面,描写了他对于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如何创造性地贯彻落实中央一号文件精神,特别针对前南峪村的具体情况,实事求是地冷静、全面、精细的分析和正确的判断;描写了他如何实地察看前南峪生态经济沟建设,然后果断地指出,前南峪因地制宜实行集体专业承包责任制符合中央一号文件精神;描写了他如何留心在农村改革中,广大农民的社会主义积极性越来越高,以及农村基层干部的每一个人的思想情绪,如何推进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深入发展;描写了他如何教育农村基层干部不要急躁而要攻坚克难、要有全局的观念,如何耐心地、具体地思索一切问题和一切问题的一切方面,也反复地教育和帮助农村基层干部去精细地思索和理解一切问题和一切细小的事情;描写了他如何事先替农村基层干部想到了大的和小的困难,如何具体地指示他们去克服这些困难,如何提醒农村基层干部去避免一切可能的错误;描写了他如何重视抓住农村改革的机会,加快发展山区经济建设的机遇意识,如何反复地教育农村基层干部以何种精神状态推进农村改革,直接决定着山区建设的未来,又如何愿意倾听农村基层干部的意见和信任群众的创造性,等等。同时,也描写了他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的沉着、从容以及平实无奇得像一个普通农民的那种神情。

省委第一书记一到山上,眼睛就被满沟满坡整齐排列的绿油油的小树照亮了。一棵树一个绿的波浪,层层叠叠卷上去,像一个立体的湖泊。天放晴的时候,湖泊丝纹不动,绿得隐隐透蓝;逢着刮风下雨了,满山就温柔地拂动,绿深起来,碧碧的,青青的,末了,似乎欲晶莹了,在这黄褐褐的世界里,像一颗颗偌大的绿宝石,灿灿地映照出一切。看得出,这位对大山有着极深厚的感情,经历了几十年斗争风雨的老革命家心潮难以平静了。前南峪,曾经是穷山恶水,为什么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除了他们因地制宜实行专业承包责任制,探索出一条生态经济沟发展之路,最主要的是,他们有一个坚强的党支部和一个好的党支部书记。目前,河北广大的山区虽然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但仍然不富裕,要真正实现脱贫致富,就要像前南峪那样!高扬停下来,眯着眼睛远眺葱郁的群山,说:“如果整个太行山都像前南峪这种干法,那就不能叫太行山了,得叫花果山了啊!”

他转过头问郭成志:“像这样治理的大沟,还有几条没整完啊?”

郭成志说:“已经治理了五条,还有五条。”

高扬问:“什么时候能改造完,需要几年?”

郭成志说:“五年。”

高扬又问:“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怎样的支持?”

支持?这些年前南峪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没有向上级伸手,更别说现在经济发展了。前南峪人深知祖国母亲还很贫穷,应该把更多的物力支持给更加贫困的地区。但前南峪也有前南峪无力挥天的难处,且是火烧眉毛,十万火急——前南峪因地制宜实行专业承包责任制,本是发展农村经济的一条很好的经验,并且探索出一条生态经济沟发展之路,可是却招之一些闹“分山”人的上告,其风波之大,时间之久,影响之坏,且是地、县领导迟迟不敢表态,因此太需要省委第一书记说话了。想到这里,郭成志毅然向高扬表态:“没有,目前以前南峪的物力、人力和治山经验,我们完全有能力克服一切困难,只是……”说到这里,郭成志看看其他的地、县、乡等各级领导,突然欲言又止。

“有话你尽管说。”高扬看看郭成志,“什么话都可以说。”

郭成志出口长气,把心一横,脸一红,小声嘀咕道:“高书记,如果把山分了,这大山的综合治理,就落空了。可不分吧,村里有个别人……”

高扬摆摆手,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事,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因地制宜,实行专业承包责任制,符合中央一号文件精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要抓住农村改革的机会,加快发展山区经济建设,现在就是好机会,我就担心丧失机会。不抓呀,看到的机会就丢掉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发展才是硬道理。如果分析不当,造成误解,就会变得谨小慎微,不敢解放思想,不敢放开手脚,结果是丧失时机,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高扬顿了一下,又说:“年轻人,我看你干的不错,不要怕!一个人躺在炕上睡觉,还会蹦出一两个跳蚤咬人呢,何况这么大一个村啊,不稀罕,你也别害怕!”

这一刻,刚强的郭成志激动得落泪了。他有千千万万的肺腑之言要向敬爱的高书记尽情倾诉,但一时却找不到适当的语言,一切都梗塞在喉头,回旋在心底。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高扬那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像明镜般亮莹莹,闪烁着异彩。他仿佛从这明镜中又看到了前南峪集体发展的壮丽远景……

郭成志为这份理解而感动,省委书记的劝慰,让他强烈地预感到,前南峪的山和地,也许可以“不分”了,有省委书记这个坚强的后盾,就可以继续在前南峪实现自己上任伊始规划的宏伟蓝图了。

又一方面,描写了省委第一书记高扬和普通人民群众的关系,描写了他和一个在抗日战争时期入党的普通农民结下深厚友谊的情形,描写了他诚心诚意地关心爱护劳动人民的精神。

“高书记!”孟永平嘴唇一动,却没有喊出来。他想拔腿向高扬奔去,可双足却像被粘在了地上似的。

“老孟!”高扬喊了一声,大步跨过来,伸出两只大手,直奔孟永平。高扬那一双威严的浓眉下,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深情地、关切地、慈祥地注视着孟永平。高扬那线条刚直的嘴角显得无比沉着、坚毅。

“高书记!”孟永平终于喊出声来,激动地蹒跚着迎了上来。

俩人到了跟前,愣了片刻,高扬把孟永平紧紧地抱住了。

孟永平也把他抱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的语言显得实在太无能了;什么样的词汇,能把稻畦村的这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此时此地的心境描写出来呢?又有什么样的字句,能把这位上级和这位下级,这两个老战友此时此地的情感记录下来呢?

四十年了,岁月能不催人老吗?孟永平看着高扬头顶上那如雪团般的白发,他在寻找当年的那个在大山中健步如飞,使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老高……

高扬想去村里走走,去看看乡亲们的日子,没留意中,小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犹如当年一样,乡亲们又来看望自己的亲人“八路军”。

不用细看,省委第一书记也知道,改革开放才刚开始,乡亲们的日子还紧巴。在孟永平的家里,他一边吃着甜津津的大枣,一边察看了戳在厢屋地的玉米、麦子;还爱抚地搓着老人自家打下的板栗、核桃;他欣喜地看着顺小院墙头吊下的硕大的倭瓜和吊吊挂挂的山豆角,笑着问孟永平夫妇:“现在农村实行‘包产到户’,社员们都有啥反映?”

“过去社员懒得出工,就是出工也不肯出力。现在搞了‘包产到户’,社员参加劳动的积极性大大提高了,甭说男社员,就连带孩子的妇女都下了地。社员们说,要照这样搞下去,农民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孟永平夫妇回答。

“农民生活好吧?”他又问。

“粮食产量提高了,生活不孬!”孟永平夫妇又回答。

“有钱没有?”他再问。

老孟嫂子眯眯地笑了,那意思像在说,怎么回答呢?半晌她说:“这个,咱得慢慢来呀!”

多好的群众!他有几次对和他一块儿来的干部说:“解放这么多年了,现在这里的群众温饱问题才基本解决,省委心里很不安呀!”停了会儿,他又说,“一定不要忘记革命根据地的群众,忘记了他们就是忘本啊!”

作者的这些描写,真实地表达了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崇高精神。

作者画出了省委第一书记高扬的这一幅肖像,使这部英雄史诗更生色,更有重量;同时,这个成就,对于我们当代的文学事业也是极有意义的。

作者对于郭成志,是集中地描写的,是把他作为一个农村基层干部的代表,也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来描写的。郭成志是农村党支部书记,后来被提拔为邢台县人大副主任、浆水镇镇长兼前南峪村党委第一书记,但在他的身上集中着我们农村中的普通农民的精神、基层干部的精神,也集中着普通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人民群众的精神。

郭成志、郭明耀、郭成山、王世平等,都是作者把农村、乡镇、县级的基层干部和普通农民在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所发扬的精神,在他们身上加以集中描写的人物。他们都是典型人物,都是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伟大精神的突出的体现者、成功的突出的创造者、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最强的脉搏。

我们在郭成志身上,能够强烈而亲切地感觉到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全过程中广大农民的思想情绪。从郭成志因父亲突然病逝,被迫离开石家庄市工业学校,重新回到前南峪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时候起,即从作品第二章起,读者可以强烈地感觉到,抗大虽然按照党中央的布署离开了前南峪,但抗大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却在激励着、召唤着一代又一代太行人。年轻的郭成志在他青少年时期就立志发扬抗大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彻底改变前南峪的贫困落后面貌。郭成志越走近前南峪一步,他也越要为在山村轰轰烈烈大干一场,使荒山秃岭变成绿树成荫的花果山的强烈感情所燃烧。待到郭成志回到家乡,党支部决定让他担任前南峪村助理会计兼民兵连文书,将来接好大队的班时,郭成志完全以对于太行山区新农村建设的忠诚和坚定战斗到底的决心猛烈地燃烧着。我们看一看当老支书郭明耀找郭成志“谈话”时的情形罢,作者的描写显然是很真实的:

“本来,你父亲刚去世,我不该这时给你谈工作安排。可是思来想去,我还是要把昨天党支部研究的结果说给你。我们这一代人,光凭苦干,没有文化,虽说这些年发扬抗大精神,艰苦奋斗,在治山治滩上也干了不少工作,但没有从根本上治理了‘一穷二白’,直到今天,全村群众还吃着国家返销粮。新中国解放十几年了,咱村还是抗大总部所在地,每当想到这些,我都没法给全村群众交待,心里愧呀!好歹村里出息了你这个有文化的年轻人。党支部一致认为,你根正苗红,是个好苗苗。现在决定让你当大队助理会计兼村民兵连文书,将来接好大队的班!”

“支书……”郭成志庄严地举起右手,“郭明谦同志,共青团员郭成志向党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竭尽全力为建设前南峪服务;只要我不死,我就为党的事业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郭明耀早在郭成志父亲病重时就预料到他肯定会回到村里来的。那时没有多少文化却十分机智的村支书心里甚而有一丝窃喜,但很快又被他一直认为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因失学而深深地惋惜所代替。今天,他所欣赏的青年毕竟回来了,鬼使神差,居然还没等人家从丧父的悲痛中回转过来,竟迫不及待地给人家安排工作了。可见,村支书郭明耀很早就看出了郭成志的“出息”。他预料只有这个踏实、肯干、又有头脑的青年,才能够带领乡亲们真正发扬抗大精神,彻底改变前南峪贫穷落后的面貌!

听声音,送村干部到县里开会的胶车已经在门口停下来了,郭明耀说:

“支部本来指派我找你谈一次话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记住,一个团员每时每刻都应该是这样:活着,为了党的事业战斗;死,为了党的事业献身。我们这个时代充满了尖锐复杂的斗争,新农村建设需要我们这样。我们的前辈们,整整战斗了一生。我们这一辈,我们的下一辈,下十辈人,还要继续建设下去。那些什么名誉、地位、安逸、享受,任何时候都不是我们个人所要考虑的。一个团员,不能光看见自己,要眼观全国,胸怀世界。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需要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只有有了这样的抱负,才能称他为共青团员,他们也才能成为全人类的希望。今天世界上出现的那些怕死鬼们,他们是不配被称作共产党,也不配被称作共青团员。”

郭成志目不转睛地望着支部书记郭明耀,好像把这些话都一字一句地刻在自己的心上了。

郭明耀站起身子,从桌上拿起一套书送给郭成志说:

“这四本《毛泽东选集》和两本《干部必读》——里边收集了革命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一些重要著作——作为我祝贺你建设新农村的礼物。支部要跟你谈的话都在上边。郭成志,一定要好好学习马列主义和毛主席著作。它会擦亮你的眼睛,让你认清世界。我知道你已经读过一些了。但还不够。革命没有止境,学习也没有止境。一定要按照革命导师的教导,按照毛主席教导的那样去建设前南峪!”

郭成志双手捧起支部书记送的《毛泽东选集》和《干部必读》,深情地望着封面上革命导师们的画像,心里感到特别亲切。从马克思、恩格斯发表《共产党宣言》到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今天,自己这个讨米要饭、砍柴烧火的娃娃,也成为建设新农村的一员。他满怀激情地听着郭明耀同志的嘱咐:

“你不是总在向往激烈的战斗生活,立志要当一个战斗英雄吗?郭成志,照我看,仗是有得打的。作为一个团员,上了战场当然应该像抗大学员那样英勇战斗,不怕牺牲——这个,我相信你能够做到。”郭明耀加重了语气说道,“可是更重要的是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今天。你想想,我们要反对帝国主义,要反对现代修正主义,就要发扬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建设好社会主义新农村!所有这些,都需要我们站得稳,认得清,首先在自己的思想里打个胜利。这个战斗可不比战场上平和呀!”

郭成志说:“那次听你在浆水中学上课外辅导课说过:和一切违背人民利益的思想、作风、习惯势力做斗争,就是激烈的战斗!”

“对,是激烈的战斗。”郭明耀指着郭成志手中的《毛泽东选集》和《干部必读》说,“指导我们进行这一系列战斗的胜利法宝,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一个同志,只要他时时牢记住革命导师的光辉实践,处处为党的利益着想,勤勤恳恳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服务,经常把世界上被压迫人民的苦难放在心上,并且说得到,做得到,那他就是今天的战斗英雄。我们学习抗大学员,不能只看到他们立过多少次功,挂过多少颗奖章,首先是学他们为了共产主义事业敢于粉身碎骨的崇高思想。长征老红军战士张思德,不声不响地为党工作着。尽管他是由于炭窑崩塌而牺牲的,党中央、毛主席同样认为他的死比泰山还重。因为一个革命者身上最可贵的东西,不只是他的贡献大小和获得荣誉的多少,而首先是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品质。”

门外有了脚步声,到县里开会拉人的胶车准备停当了,支书要走了。郭成志多么希望郭明耀能再多说几句,能再多呆一会儿啊!郭成志紧紧把郭明耀的手握着放在胸前,两颗明亮的泪珠涌出眼眶,掉在郭明耀的大手上。

胶车赶走了。郭成志捧着支书留下来的一套《毛泽东选集》和两本《干部必读》,望着远去的胶车,思潮像大海里奔腾叫啸的波涛,翻滚不停:

支书啊!您用您的行动给我上了一堂最深刻的党课。一个革命者,一个共产党员,就应该像你这样。今天我们在建设着社会主义新农村,不像战争年代那样,有那么多的桥形碉堡要用生命去炸,有那么多的机枪火力点要用胸膛去堵。但是哪一个岗位上都需要您这样的好党员,抛弃一切个人的私念,胸怀宽广,全心全意地为新农村建设服务,永不停步,永不满足。这样的同志,哪怕他胸前没有奖章,哪怕他没有得到立功喜报,那他也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竭尽全力为建设前南峪服务……”这声音喊出来的,是怎样神圣的感情呢!

关于前南峪,关于这个历史性的前南峪,作者在第一章曾作了最艰苦的描写。这一章描写了抗大在抗日战争最危急的关头来到前南峪,铸造了艰苦奋斗、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使抗大总校的所在地前南峪成为革命的红色摇篮,为中国革命培养了数万个铁的干部。作者所描写的是人们心灵中的前南峪,因而也是最真实的前南峪。这样,他就写出了这个历史性的前南峪,同时也写出了人们的灵魂。

这就是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开始时广大农民实际的思想感情,也是农村基层干部实际的思想感情。了解这种实际的思想感情,是我们了解人物的灵魂和性格所必需的,也是体会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精神所必需的。作者根据人们的这种实际思想感情来开始和展开关于郭成志和其他人物的描写,这是和他要掌握人物的力量的要求完全相一致的。

郭成志是一个党支部书记,一个农村基层干部,同时也仍然是普通农民中的一个。在我们农村的广大农民中,农村基层干部和普通农民的思想感情本来是完全相通的,因为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目的和意志是完全一致的。农村基层干部们也都保持着普通农民们的特色,因为农村基层干部们的优秀精神就是从普通农民的精神中提炼和提高起来的东西;无论农村基层干部和普通农民都来自人民群众,都为党的教育、农村教育和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所培养和锻炼,同时大部分农村基层干部就都是从普通农民中成长起来的。在郭成志身上,普通的然而又放射着灼人光辉的农民的特色尤其鲜明;他是我们农村广大农民的一个典型。他的性格的成长,体现着一个普通的纯朴的农民怎样成为一个英雄和出色的农村基层干部的成长,而尤其体现着一个普通人怎样成为一个不能摧毁的坚强的共产党人的成长。郭成志成长的具体历史,反映着我国农村的一长段艰苦创业的历史。他小时讨过饭,解放后上过一年工业学校。作为贫农的儿子,他只是从父辈那里继承了勤劳、朴实、坚忍不拔的劳动者的优秀品质。在农业集体后,党和农村的教育以及一次一次的艰苦创业把他逐渐炼成了具有铜筋铁骨和钢的意志的人。他的成长也可以说明:他是那种除了自己的农业集体就没有另外的家,也不相信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另外的家的人中的一个。在这些人的心目中除了党,人民,祖国,人类实现共产主义理想,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在他们,唯一快乐、光荣的事情,就是为山区新农村建设而艰苦创业,而献身。这样的人,看起来诚然是单纯的,然而却是内心最富有的人,是真正有信仰的人,是体验着党性的人。因为他们最深刻和最密切地联系着人民的贫困和希望;他们任何一个行动和思想,都会先去体会党的教育和党的意志。他们是亲身地体验着贫困的农民群众的切身要求的,也是亲身地体验着贫困的农民群众只有在党领导之下组织起来发展经济才能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的;因此,社会现代化建设,党的领导,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成功,就成为他们的最坚强的信仰力量,这使他们在困难面前成为大无畏者。这是真正的人民创业者和英雄,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英雄;这样的英雄,只要在内心上不失去和人民,和党,和自己农村的联系,不失去信仰力,是无论放到什么地方去都不会被毁灭的。在这部长篇报告文学中,作者所描写和歌颂的英雄和创业者,在根本上就都是这样的人物。那些经过长期的锻炼和考验而已经成长为出色的农村基层干部的人物固不用说了,像饲养员郭大昌和前南峪的许多老创业者也不用说了,就是马少东和刘改棉,甚至连张庆波,也正在逐步被教育和锤炼成为这样的创业者。又如生产小队长张贵云、生产小队会计郭春海,他们是郭成志年轻时的影子;在我们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这样的青年又怎能数得完呢?

郭成志就是这样的人民创业者和英雄中的一个典型人物。

作者是确实写得成功的。

这样的人,当山洪暴发,冲走了全村仅有的340亩保命田时,自然带领前南峪人,治山植树,咬定青山不放松;这样的人,也自然会为尽快改变家乡人民吃粮靠返销,在封闭落后的太行山上第一次实施玉米谷子间作套种;这样的人,更不用说,当“分产到户”在整个中国农村全面展开的时候,无论在怎样的闹分山人的恶毒攻击和疯狂暗算中坚持“集体专业承包责任制”,也不会稍露怯色,无论受了怎样的伤害,陷于昏迷状态中,也不会失去战斗的意志的。这样的人,也是时刻能够接受党的教育,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教育,时刻在提高自己,时刻在成长中的。在这部长篇报告文学中,作者全面地写了郭成志的这样的性格和他在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新的结结实实的成长。

作者为了展开对于郭成志以及郭明耀、郭俊刚、郭素平、郭双群等等这一群人的英雄性格的充分的描写,除了各章都有描写外,还特别选择了郭成志冒着被上级革职的危险,依然坚持“集体专业承包责任制”的情景,写了第七章“沧海横流”整整的一章。

……郭成志翻开笔记本,重新对照学习中央一号文件,又仔细地审视了前南峪所以采取“专业承包责任制”,而不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原由,他再一次提出:“第一,”郭成志思索地蹙起眉头,“前南峪的领导班子不是软班子、弱班子,历史上一直是站在改天换地的第一线,打倒“四人帮”后,更是实行“科技加苦干”的带头人。目前,前南峪所取得的成绩就能说明这一点。这个班子有能力继续带着社员们取得治山的更大胜利。第二,前南峪的土地,从来没有培育过‘大锅饭’精神。这一点,每个社员都能证明,哪一个人在硬活面前偷过懒逃过阵?前南峪哪家的妇女没扛过大石头?没让石头‘咬过手’?又哪个退缩过当过‘逃兵’?大家想一想,前南峪的粮地仅仅人均六分田,经过了大家玩着命修水利坚持科学种田,绝大多数地块都接近了亩产吨粮。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少有潜力可挖。实行专业化承包经营比分户种植对于保持稳产高产要强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大家一眼:“第三,也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条。社员们都知道,截止到现在,咱们村的十条大沟,才刚刚治理了一半。治理好的那一半栽上的树都没长大,正需要科技投入和肥料等其它投入,也需要懂行的有责任心的人精心管理,管理更需要做到统一一致。假如分到户里,经济实力好一点的人家要在他那几棵苹果树打药,另一处的一家不打,那打药的那家还管用吗?咱们的果树和其它地方又不大一样,人家有的在沟里分散长着,有的分片长着;咱们的围着山一圈一圈地长着,遍山遍坡都是。种的长的就是个集中管理的形式,你硬分下去只有落下减产、毁坏,乃至最后走山又重新变秃的路。再说那一半山还治不治啦?大家想想,一分下去哪家有力量治那千八百亩的大沟?单家独干又谁能有本事把那一沟乱石都扛到半山腰筑成坝?所以说,一分,剩下的那一半的山就不定哪年哪月才能治理啦,也许就治理不成了。大伙都清楚,我们前南峪的希望在于大山,美好的前景就在于大山!就像社员们常说的那样,俺前南峪人的宝押在了大山上啦!”

人们一边记一边很快地和郭成志交换了一下目光。

“第四,是咱前南峪人长期家居深山,和外面的大世界接触的机会少,整年埋头在庄稼地里不懂得啥交流啥经商。按当前时髦的话来说就是商品意识差。当然,真要是自己干了,也可以慢慢学。可是在商海里容不得你慢慢学便给你卷了下去。等你慢慢学会了早就没了你的立足之地。到头来还是靠集体,靠大家的力量走共同富裕之路。俺们前南峪已经看到了这个希望为什么不走下去呢?再说,要论起来外边的关系交往门路,或者说商品意识,前南峪村我郭成志恐怕得朝前数,不说第一也得第二。要是个人分开干说到致富,快了不敢说,两年之后我郭成志肯定会冒尖,可我不能那样干,我不能丢开前南峪的大山,我也丢不开前南峪的大山。”

人们热烈地鼓掌。

郭成志的讲话,鼓舞了人心。人们热烈发言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倾泻出来。

郭明耀接着说:“成志刚才讲的很透彻,前南峪的山决不能分!谁要闹着分,全村群众也不答应!”

郭明谦说:“前南峪的山不仅不能分,还要加倍落实专业承包责任制。”

郭玉先补充说:“对,不能分!这不是明摆着的,中央一号文件讲的全是实事求是,咱前南峪因地制宜,实行专业承包责任制,是发展山村经济的正确路子,谁也不能动摇!”

郭成志细心地听着同志们的发言。挨门挨户地算,一个人一个人地比较,一点一滴地品评。全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从他脑海里跳出来;这些人带着不同的声音笑貌,带着不同的生活风浪给予他们不同的历史烙印,又带着共同的思想光芒,站在他的面前了。他们排成了长长的一队,结成了一道铁打的城墙,什么力量,也不能把这道铁墙摧毁;他们排成了长长的一队,结成了一股奔腾的浪潮,什么力量也不能把这道洪流阻挡!

郭成志握笔的手,随着他那沸腾的心颤抖了。

这时候,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刻,太阳把全部的光辉都献出来了,献给了正在孕育着丰收的大地,献给了正在创造丰收的人们。田野上,男女社员们正在挥汗劳动,拔草的,锄地的,每块地都有人:马少东正赶着套在胶车上的老牛。苗圃里的年轻人正给小树苗施化肥。河边,张利群大哄赶着黄牛、花牛在荒滩上寻找鲜嫩的青草……街上,不断地有人来往,许金泉赶着大车回来了;南台上,郭双群光着膀子,跟李宇清扯着大锯,锯末像雪花般的飘飘扬扬……

太阳从支开的窗子很神秘地朝屋子里探视,它哪里会知道,屋里的党支部成员,他们正在大胆地决策前南峪采取的专业承包责任制……

郭成志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地说:“同志们,在这几天的风波里面,俺被卷在当中,遇到的事儿不少;回过头去想一想,看一看,经验、教训更不少。咱们怎么参加往后的改革,经过一总结,不是心明多了,眼亮多了吗?我们这些人,应当老老实实地在农村改革的实践里锻炼,可不能满足。过去,我想自己能带头劳动,不怕吃苦,又一心为社会主义,没问题了;遇上风浪,实实在在地一实验,才明白,不行,差远啦!当一个村干部,不光要能劳动、不怕吃苦,也不是只有一个好愿望就行了,有一条非常重要,就是要能经住各种各样改革风浪的考验,非得有这些考验,不然,就当不了农民的带头人!”

会议结束时,他凭着山里人的诚实和一位共产党员的良知和执著,斩钉截铁地说:“前南峪的山就是不能分!不把前南峪的大山改造成太行山最绿最美的地方,我郭成志死不瞑目!”

这几句话,深切地反映了当时党支部的决心。直到现在,它仍然深深地刻在党支部所有同志的心上,成为鞭策他们前进的力量。

我们觉得,这一章在全书的结构上是统一的,而在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艰巨性和气氛的表达上也是很有作用的。最有关系的,是在这样的描写中,郭成志等人的性格就确实能够最充分地展开了。把这样紧张的、接连不断的、少数闹分山人疯狂反对“集体专业承包责任制”的不可想象的攻击,加以充分的描写,我们觉得,无论为了真实地表现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精神,为了人物的典型化,都是有用的,而且是有必要的。读者也许会觉得作者写得有点多了,我在几次阅读时也曾想过可否压缩的问题。但我们仍然觉得,加以压缩会有损害的;这些人物就是这样的人物,他们的坚持就是这样的坚持;为了要充分真实地描写他们,我们不得不同意,而且佩服作者的这样的描写。我们仍然会读下去,要读下去,这些人物有力量使我们不能不读下去。我们读的时候,心是紧张的,跳动的,——同时也确实几次引起过以为郭成志等人很快就会摆脱少数闹分山人了罢这样的念头。可是,我们仍然不愿停止地一口气读完了这一章,而人物的重量,也就让我们真正感觉到了。

在第八章“二次创业”中,作者更是进一步描写了郭成志历尽千辛万苦,冒着九死一生,组建了邢台县当时最大的乡镇企业集团。但当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三高”企业纷纷向内地和农村转移时,他却以超人的胆量和勇气,反其道而行之,断然砍掉污染企业,实施“二次创业”。作品充分展示了郭成志为国为民的宽广胸怀和崇高的精神境界。但他也因此遭遇了人们不小的阻力:

谁也没料到,平时被人们看成不爱多说话的王双武,这会儿突然发起了庄稼人独有的那种火气。他硬着脖梗儿道:“我才不糊涂,是你糊涂,打死我也想不通!”

郭成志说:“双武,你别急,听我摆摆理由。”

王双武粗暴地一摆手:“我不听,你没有理由!”

坐在一边的孙云芳扯扯王双武的袖口,说:“双武哥,听支书把话讲完,你再发表意见,还不行吗?”

王双武使劲一甩胳膊,冲着孙云芳喊开了:“我知道你们这些积极的人得先拥护。今个拆厂这事儿,你们谁拥护,我也不干!”他又转脸对郭成志,“好好的厂子,一年几百万,为啥不让干?”

谁能料到,从来不言不语的王双武,心里还有这样一本账,嘴里还能崩出这样一套话。这些话,说到在场的多数人的心里,给他们本来就压着怒火的心头加了油。

坐在一边的二车间主任郭文刚虽然不吭声,但是他那神态表明很支持王双武。

年轻的孙云芳,用一种探索的眼光看看怒火难捺的王双武,再看看有气不能气、显得很为难的郭成志。她心里边想帮郭成志一把,可事到临头,心里却没主见,嘴上没词儿。她这才感到自己是多么幼稚和无能。

这个时候,凉爽的办公室里,好像着了火一般,又燥热,又沉闷。

郭成志依然耐心地对王双武说:“你先坐下,让我把话说完,你再撒开吵,行不行呢?”

王双武一晃脑袋说:“不行,不行。你想用什么大道理把我的心说软,办不到!”

郭成志苦笑一下说:“你歇一会儿,让别人发表发表意见,总可以吧?”

王双武又一摆手说:“谁举手拥护你这个也不行。我今个要跟你干到底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谁舒心谁不舒心呀?从打一土改,共产党给咱们穷人分了房子地,就有一伙人气红了眼,急黑了心,恨不得咱们翻身户咔嚓一下子都穷死,都饿死,都败了家,房子地都写在他们的名下。我们一抬手,他们就拴绳子,我们一迈脚,他们就挖坑,没有一件事情他们不跟我们做对头。好不容易找到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好道走,发展集体经济,治山植树,科技上山,建设生态经济沟,兴办村办工厂,甜日子刚刚尝到个头,你就把坏人忘了。就说农村改革开放后这些年吧,他们反对咱们搞专业承包责任制,把状都告到省委和中央,要不是县委支持,他们还不闹翻天?这会儿好好的厂子,你说拆就拆。……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哪?你想把我们带到中途路,就扔下吗?……”他说着,心酸了,再也说不出声。

在场的人们,听了这番话心里都发热,眼圈都发红。

最激动的是郭成志。他用两只手板着王双武那颤抖的肩头,两只涌着泪水的眼望着王双武的脸,好久才说:“双武,你的心和我的心,永远是贴在一块的。我明白你,你也会明白我。你为办这个厂你费了不少心,效益也正好着,拆掉你心痛。你咋知道我不心疼啊?这些企业都是我的心头肉啊,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现在不要了,我咋会不难受?可是,你仔细想一想,我们这些企业都是消耗资源的污染型企业,天天冒黑烟,流黑水,出黑渣,影响四周的村子。我们挣这样的钱,难道就心安理得吗?咱们要是不生着法治理好环境,光是顾自己发财致富,搞得再好,能搞成社会主义吗?不能,绝对不能!双武,你往前看看,往远处想想吧!”

王双武摇摇头说:“我还往远处想什么?光想眼下,就够我受的了;没人说不让干,我们咋自己给自己掘墓呢?”

郭成志语重心长:“你还是看得太近,想得太窄。靠脏了别人来挣自个儿的钱,这种坏良心的事,我们前南峪人不能干!我们村里的这些厂子排出的污水,都顺着村北后山边上那条河,流到浆水川,然后又流到朱庄水库里,那里的鱼都死了,河川下游两岸的草都枯了。如果别的村也像我们这样建工厂,那我们这山里会成啥样子啊!我们不能图现在赚两钱儿就不管我们的子孙。掏空了祖宗这块山,我们把一块块窟窿、一片片废墟留给子孙,我们死了也不瞑目啊!”

王双武痛苦地垂下头。

郭成志继续说:“发展生态观光旅游,必须拆掉严重污染的企业,这一点没商量。我琢磨着,改革开放初期,发展乡镇企业,以牺牲环境和消耗资源为代价让人们迅速致富,那也是当务之急,但是,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人们的环保意识越来越强烈,虽然目前只是个提法,但国家很快就会出台一系列相关的政策和措施,会强制关闭或转产一批像我们这样消耗资源的污染企业。如果到那时候我们再停下来,可能损失会更大,更措手不及……”

这样,由于全部长篇报告文学各章的描写以及这一章的这种充分的描写,郭成志的人民创业者的形象就确实强有力地在艺术上描写出来了。

关于郭俊刚,我们可以不多谈,要之,这是大家知道的我们农村中许多惊人的创业英雄在艺术上的一个写真。我们农村中许多英雄的创业事迹,确实是像郭俊刚这样惊人,甚至还有比这更惊人的;这部作品写了这样一个人物,咬定青山不放松,把科技扶贫的种子无偿撒向太行山上,给我们这些永远光辉的创业英雄描下了一幅图影。郭俊刚性格中有最可贵的淳朴和坚毅的精神;他还正在成长着,还要更坚强起来,这在长篇报告文学中是有描写的。

在这部作品中,加以最充分的描写的,除郭成志外,还有一个王世平。这个典型人物被塑造出来,也是这部长篇报告文学的一个重要的成就。

这是可以代表人民政府中山区建设工作干部的艰苦卓绝精神的一个典型人物;是那些真正不知辛苦、不知疲倦地惊人地工作着的山区建设工作人员的一个生动的灵魂;是一个以特殊材料造成的——然而完全可以了解的——真正的共产党员的一幅图影。

从这个人物身上,人们能够最深切地了解到为什么人民政府的山区建设工作是我们山区新农村建设的生命和成功的保证,以及怎样地使它成为山区新农村建设的生命和成功的保证。在这里,我们就看见我们从建国初期起在长期中所创造出来和积累起来的农村中山区建设工作的传统和一些模范的图型。但是,这些工作,正如这部作品所成功地、出色地描写的这样,在我们的山区新农村建设里决不是生硬或枯燥的,而是山区新农村建设的活生生的设计、规划,是使山区新农村建设活跃起来、发展起来、提高起来;我们的山区建设工作是山区新农村建设的成功的组织者和规划者。这样的山区建设工作就决定了广大山区新农村建设的发展方向和根本途径。这样的山区建设工作也培养出这种工作所要求的我们山区建设工作者的最艰苦的革命英雄主义的精神,像这部作品中所写的王世平、郭成山等人这样的精神。这样的山区建设工作者是广大农民的领导和设计师,同时又是广大农民的亲密的同志、朋友和公仆。这部作品鲜明地描写了人民政府在山区新农村建设中的山区建设工作;这些描写,为了反映山区新农村建设,或者为了反映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精神,都是必要的;而为了描写像王世平这样的人,当然更是必要的。可是,这部作品能够反映了这样的山区建设工作,是因为作者真正写出了人民政府山区建设工作的精神,真正写出了山区新农村建设,真正写出了可叹服的我们的山区建设工作人员的精神。作者当然是为了写人们的山区建设工作精神和这样的山区建设工作的人们,而不是为了写一些山区建设工作的事例。这样,作者就写出了王世平这样的人物,写出了我们山区建设工作的精神和山区建设工作人员的灵魂,把这些人们的惊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的品质,最生动地从一个人物的身上刻划出来了。把山区建设工作者写得这样深刻、充分、突出、动人,——这也是我们在别的描写我们的山区建设工作和我们山区新农村建设的作品中还不曾看见过的。

作者能够塑造出王世平这一个典型人物,也是由于作者最充分地描写了王世平这类人的那种不知辛苦、不知疲倦的,真正是非凡的工作精神的缘故。如果我们读者自己的精神没有深入到人物和我们山区新农村建设的这种精神里去,那我们也会觉得作者写得有点多了。并且还会奇怪:怎么能有这样的人,能有这样的精力,真正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工作,工作;而且一个人能够掌握和知道那么多的事情——爆破整地不仅不具有破坏性,而且是种植经济林最科学的方法,等等,他都掌握,他都知道,而他的指示和解决问题又都迅速,正确,使人信服。但我们如果进入到这种人物的精神及这样的山区新农村建设和当时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环境中去,就会觉得作者写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这些人就是拿这样的精神在工作,就是用这样的具体工作在保证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成功。我们读下去,读下去,也就一步一步地感到了王世平这个人物的深刻性和生动惊人及其重量了。

我想,有的读者也许还会觉得,作者太把王世平这个人物写得可敬可畏,却似乎不是一个可亲可爱的人了。就是说,王世平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严格地要求别人,什么时候都这样严肃——一丝不苟地认真勘测,对全局和局部的严格把握,而对于同志们的观点分歧以及缺点或弱点却太缺乏体贴或同情心了。或者说,王世平是一个最严格地要求自己的人,是一个真正以身作则的人;可是他太像要求自己那样要求别人了,别人会觉得有些吃不消,觉得他是一个缺少温暖的人。他不论在什么场合都在指出同志的缺点,头头是道地加以批评;同时又时刻在对同志们指出任务,简直不让同志们对工作能有稍稍马虎一下或偷懒一会儿的可能。他确实有些“剋人”。但是,这种严格的要求(对己对人)和看来缺少对同志的体贴的态度,即使真是这样的人的性格上的一种缺点,那也只是一种表面上的、不重要的现象;也就是说,这不是重要的缺点,至多是工作和山区建设紧张时谁都不可避免的缺点。在这个人物的根本精神上,即以这个人物的灵魂而论,我们觉得,他不但是应该被崇敬的人,而且也是可亲可爱的性格。凡是受过党的严格训练,真正忠实于人民事业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只有在坚决克服困难中前进的,因此,对于困难表示软弱的态度就是对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罪恶;同时,每一个人都有缺点和弱点,这是可以了解的,也应该了解的,但为了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必须以坚决的态度去克服自己和别人的缺点和弱点,如果对于缺点和弱点采取不坚决克服的态度,那也是对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罪恶。王世平就是富有这种精神的人物,就是在党的严格的训练,工作的严格要求之下所培养出来的一个新的共产党人的性格。我们觉得,作者是掌握了这个人物的精神和性格的。这个人物是可敬可畏的,然而也是可亲可爱的;他的严肃的精神和严格的要求,发生于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以及他的坚强的意志和对于工作的责任心,但也发生于他对于同志们的爱和热情,以及对于人民和祖国的爱和热情。读者完全可以感觉到,在王世平的内心里蕴藏着对党和人民的火似的热情;不用说,一切散漫者,一切不从实际出发,一切不负责的人,仍然会觉得他是缺少温暖的;可是,创业者们却是敬他又爱他,郭成志在心底里敬服他、学习他,更在心底里爱他、感激他;别的人们对他也如此。要之,王世平是一个新的人,一个模范的国家干部的性格。

作者在艺术上真正体现出了这样的一个革命英雄主义者的性格,一个人民政府的山区建设工作者的性格,我重复地说,这是这部作品的一个重要的成就。

关于郭明耀,作者写得并不多,但作者也深入人物的内心掌握住了人物的精神及其英雄的性格,并且已经在艺术上把人物的精神和性格都体现出来了。这是一个令人爱慕的动人的英雄人物。省科委常务副主任董桂海、县长王永淮、县山建主任郭成山也是写得成功的,他们的精神和个性也是读者不容易忘记的。

团支部书记郭素平,作为一个热情、能干、坚决的我们的优秀基层团干部,是显得真实而生动的,但作为一个艺术上的人物而论,并从这个人物在长篇报告文学中的重要关系而论,我们会觉得重量仿佛还太轻一点似的。但虽然如此,这个人物还是显得真实而生动的。大队长郭明谦,农技师王金章,果树技术员郭双群、郭俊利等,也都是鲜明生动的人物。

饲养员郭大昌、妇女委员郭玉金是我们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的感动人的无名英雄。公社供销社主任翟天河是山区建设人民不屈不挠和以自我牺牲精神克服困难的一个英雄形象。

在这部作品中,作者让马四奶奶的故事和她的性格也占了一个地位,是有意义的。

此外,张庆天、张贵云等等一群生龙活虎的年轻创业者以及其他的人,都可以说是生动鲜明的。我们觉得,这是一部让这些创业者和英雄能够如他们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一样活跃的长篇报告文学,是在英雄人物的塑造上打了一个胜仗的长篇报告文学。

所有人物在作品中都作为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一个脉搏而跳动,同时都有自己生动的面目和个性。由这些人物和全部作品所反映出来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也是具体的,最富于实际精神的;它是普通人所不可企及然而却是普通人在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中所表现出来的,因而它也最能感动人和鼓舞人。

以上就是我对于这部作品的看法和主要的印象;我相信这样的印象也是大多数读者都会有的。

作者的描写手腕也已经达到了高强的地步,全部长篇报告文学在描写上都是深刻有力的,精彩的。语言,是能够适应所要表现的内容和全部长篇报告文学的思想情绪以及气氛的要求的。因此,全部长篇报告文学的语言也显得生动、有力、有深刻性、有节奏、且富有诗意,使我们觉得这部长篇报告文学中的语言已具有和作品所要表现的内容及精神相一致的性格。

以这部作品所已达到的根本的史诗精神而论,我以为它已经是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以来最优秀的长篇报告文学之一,是一部党领导下的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史诗般的宏篇巨著,无论是在思想和艺术上都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它的问世,是我国当代文学的重要收获。这样,这部作品对于人民的文艺生活和我们的文学工作都有重要的意义,是很明白的。

首先,这部作品由于它的内容和它的鼓舞力量,对于读者的教育影响无疑将是深刻而广大的。它的刊载,将引起读者的广泛注意。文学作品的这种巨大的鼓舞和教育作用,是最为我们所看重的。对于这部作品,我们就应该热心地把它介绍给一切能读和愿读的人,使读者的范围更推广。当然不仅这部作品,一切好的作品都应该被介绍给广大的读者,使文学作品的读者一天一天地扩大;而有鼓舞力量的好作品,更应让它很快就拥有最多数的读者。

其次,这部作品带给我们当代文学的意义,又将是不小的。我们已经有不少反映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作品,其中有写得比较优秀的,也有写得极平常的,但都为读者所欢迎,起了鼓舞教育的作用。从艺术成绩上说,这些作品的总的成就也是显著的。在我们近年来的文学成绩上,这些作品就占了很大的比重。但真正可以称得上英雄史诗的,这还是第一部。这当然是一个重要的收获;同时这不仅说明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而且也说明我们的文学能力在逐渐成长起来,已经能够真正在艺术上描写新的人民英雄。我们知道,这部作品的作者——曾荣获首届“石膏山杯”全国征文大赛优秀奖,比较起来说——还是一个年轻的作家;他的这部作品显然是在我们年轻文学的已有的成就的基础上写出来的。他的——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是平凡的——才能,也是和我们许多作家一样,在我们的文学运动中逐渐培养起来的。具体地说,我们文学上近年来现实主义的一些成就,以及我刚才说过的许多描写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作品,都是帮助了这部作品的成就的。这是说,我们的文学能力是一般地在逐渐提高起来的。而这部作品,比起许多已有的描写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作品来,又是大大地前进了一步;它给我们的现实主义文学带来了新的成就,主要的就是它真正在艺术上成功地描写了我们的人民英雄。这个成就是重要的,是有推进我们创作的作用的。

我们必须承认,在这部作品之前,我们许多作品所创造的英雄人物,虽然都有多少成就,但究竟还不能说已经在艺术上真正有力地、成功地反映了英雄人物,究竟都还不能给读者以深刻的、强有力的、持久的鼓舞力量。我们只要把许多作品和这部作品比较地读一读,就会得出明白的判断。这样,这部作品是我们新的成就;这个新的成就,对于我们创作所以重要,是因为创造正面人物,即描写先进分子或英雄人物,乃是我们的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的最根本的任务;同时,这个任务是艰巨的,要求着作家们的战斗的精神和真正的创造性。这部作品在英雄史诗上的成就,在我们创作上就有一种新纪录的意义;它的显著的创造性,显然有推进我们现实主义创作运动的作用。

再其次,我们觉得作者的战斗的创作精神,确实是最可宝贵的。大家可以判断,这部作品的成就,和作者对于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亲身体验分不开,同时也和作者掌握现实的精神不可分离。作者曾经亲自参与了我国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全过程,在实际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这是作者写这部作品的主要的资本。但如我们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作者掌握现实的正确的、现实主义的方法和精神,也是这部作品成功的一个根本原因;而作者对现实和创作的那种战斗的态度,还更加重要。作者是全心身地在体验、肯定和歌颂这次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伟大精神的,他倾注三十年心血创作出七十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他和农村社会主义改革的精神之间没有任何的隔离;他在创作时,也仍然是在和农村社会主义改革同呼吸,同跳动的。作者描写英雄人物,完全深入人物的灵魂中去,和人物同跳着脉搏,并以自己的意识到或不意识到的全部热情去肯定和体现他所认为应该肯定的东西;这样就使作者能够把英雄人物的灵魂和精神真正体现了出来。这种对于生活的无隔离的精神和战斗的态度,是我们最需要的精神,也是现在我们不少作家还缺少的精神。

总之,这部作品的成就和它的创作精神,都值得引起我们今天文学界的足够的注意和重视。

2014年4月10日于北京

(邢军纪,当代著名作家、首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解放军艺术学院军事文学教研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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