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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冬天的人生

2016-01-24 12:57:13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1090

没有冬天的人生

——记黑龙江省肇源县公安局社区警务一队副队长王克文

 吕广华  刘坌

引子

20158月末9月初,在黑龙江省肇源县城外的殡仪馆门前,那条平时罕有人迹的路上,人流不同寻常地稠密起来。男女老幼工农商学各色人等纷纷自发地前来祭奠一位因公离世的警察——肇源县公安局社区警务一队副队长王克文。

对王克文的牺牲,黑龙江省公安厅、大庆市委、市政府、肇源县委、县政府领导分别作出批示:对王克文同志表示沉痛哀悼,对其家属表示亲切慰问。各界群众闻讯赶来,人群中不仅有王克文的亲友、领导和同事,还有他多年服务的百姓,有他曾经授业解惑的学生,有经他教育改过自新的刑满解教人员……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在他的灵前长跪哀哭,有人问起,竟是王克文20多年前的学生,她从网上得知王克文牺牲的消息,马上从齐齐哈尔远道赶来。她说,20多年前,全班同学都对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唯有老师王克文给她鼓励与温暖,让她有勇气完成学业,方有今日之自立人生。

七旬老者来到殡仪馆为王克文书写了一副挽联:“克勤克俭尽忠诚奉公殉职警魂长耀,文质文彬书坦荡安庶守责慈爱无疆”,寄托自己无尽的哀思。

几位在城北社区工作的女性职工说起王克文支持她们工作的一桩桩往事,泪下如雨,泣不成声。

甚至,还有数位佛光寺的宗教人士自发赶来在灵前诵经三日,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警察王克文的悼念。

201592日,王克文的遗体告别仪式及追悼会在肇源县殡仪馆举行。黑龙江省公安厅、大庆市政法委、大庆市公安局及肇源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县政法机关的领导,肇源县公安局班子成员、科所队长及部分民警代表,还有社区群众代表、王克文的家属、亲友、同学和社会各界数百人参加了追悼大会。

黑龙江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王晓丹在追悼会上宣读由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孙永波签署的命令:为王克文追记一等功。肇源县公安局长海山致悼词。

与此同时,国家、省、市各种媒体争相报道王克文牺牲的消息和先进事迹,公安微信、手机短信、贴吧、微博里贴满了悼念王克文的博文、诗词、言论……

普通警察王克文的意外牺牲,竟引起官民一致的敬意与哀痛,此情此景,让人们想起一位永远矗立在国人心中的英雄——雷锋。

笔者捡拾王克文身前身后的故事,感叹其生前的点点滴滴,无一不在诠释雷锋精神!

雷锋精神内涵之一:奉献精神

雷锋精神的核心是为人民服务。雷锋二字,已成为人们心目中热心公益、乐于助人、扶贫济困、见义勇为、善待他人、奉献社会的代名词。

王克文身材高大魁梧,一双凤目满含笑意,言谈举止亲切平易,其身着警服的形象蕴藉着儒雅与温情。从警20年,王克文牢记人民警察的宗旨,严格要求自己,恪尽职守,认真负责,无私奉献,积极践行“忠诚、奉献、务实、创新”的大庆公安精神,在平凡的岗位上,忠实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用实际行动赢得了群众的信赖和支持,在平凡中践行奉献的含义,在琐事中体现人民警察的忠诚。

1996年,王克文投身警界,从此他把生命的根须深深扎入民间,纵横盘桓于他管辖的警务区。每日晨昏,他在辖区里走家串户,与居民们谈心事,拉家常。每次遇到熟悉的群众,他都会关切地打招呼。遇到矛盾纠纷,他会上前调解。谁家有点难事,他都要伸手帮一帮。每天上班,从他家到社区警务室,别人只需走15分钟的路程,他却要牵牵绊绊走上半个多小时。路上不停有群众和他打招呼,向他反映这事,反映那事。整个管区基本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基本没有他不管的事。

没人愿意管的事他来管,没人愿意做的事他来做。对份内繁杂的工作,每一种他都做得无怨无悔。从2012年开始,王克文为四种人上门服务:一是节假日上门看望孤老、残疾、军烈属、困难户;二是上门慰问见义勇为抓获犯罪嫌疑人的群众,并向其所在单位发建议奖励函;三是上门送达为群众代办的户口;四是上门调解群众之间发生的纠纷。常年如一日,王克文带着可爱的微笑,不厌其烦地为民解难,仅从2008年算起,王克文就已为社区居民代办各种户籍证件100余次。

为人着想,有求必应。这是王克文展示于社会的恒久的警察形象。城北社区一位姓张的大妈,儿子户口以前迁到了山东,现在又想迁回来,自己忙了两年多也没办成。眼看孙子要上学,因为不是辖区户口,学校不收,张大妈一家很着急。王克文知道后,主动上门想方设法帮助解决了落户问题。

201211月的一天早上,王克文刚上班,87岁的老人杨桂芹蹒跚而来,王克文带着他“可爱的微笑”迎上去,温柔地问有什么事。老人的表达不够利落,王克文耐心地听完了她颠三倒四的叙述,终于明白了她要到邮政储蓄所领取低保金,因所持二代身份证名字中的同音字误用,将“杨桂芹”打成了“杨桂琴”,邮政储蓄所拒付,需要她拿出证明。而开证明需要时间进行户籍核查,当天不能完成。念及老人跑路费劲,王克文在问明老人住址后告诉她“证件放在我这儿,我帮您办吧,办完了我给您送去。”老人将信将疑,但那“可爱的微笑”让她放下心来,她放下证件回去了。三天后,王克文把更正了名字的户口本送到老人家中。老人非常感动,连声称谢。

城北辖区面积大,人口多,属于繁华闹市区,警情不绝。一有警情,附近群众求助先找王克文,再找“110”,他们知道王克文能招之即来,来即解困。

在县党校西侧,有个露天公厕。一天,一位痴呆的老人掉进了厕所粪池。110民警接到群众报警,马上出警。他们赶到时,老人已经被王克文和群众救起,正在用水冲洗老人浑身的粪便,张罗找床单包裹他,要送他回家。见此,出警的年轻警员不禁笑道:“王队,群众可真信任你啊!”要知道,这一天并不是王克文值班。多年来,很多群众已养成对王克文的心理依赖,他值班时候找他,他不值班也找他,因为他们打王克文的电话,他从不推托,总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肇源县第一小学旁边有一对老夫妻看井房。房屋地势低洼,一下雨室内就倒灌雨水。他们只报过一次警,就成了王克文关注的重点对象。此后每次下雨,王克文都不等雨停就去帮着排水。冬季则隔三岔五去帮着刨冰,防止挑水的人摔倒受伤……

肇源县幼教中心门前的小二楼上,住着一些老年人。他们个个视王克文为亲人,什么事都找王克文,这家往楼上扛菜,那家捅下水道……王克文有求必应,微笑服务,从不厌烦。老人们纷纷说:“大克(对王克文的昵称)真是比亲儿子都亲……”

在王克文居住的平房区,有六位老太太,她们什么事都离不开王克文。秋天贮菜时,如果看见王克文休息在家,她们马上来说:“大克,该买秋菜了。”王克文应声就会骑上自行车到城外将卖菜的农用车领进小区,帮着她们一家一家地往回扛白菜、土豆。卖菜的人手不够,王克文还要帮着过秤,每次买秋菜都是最后才到他自己的家。有时天已过午,人已饥渴难耐,精疲力竭,还要带着笑意听老人们“挑肥捡瘦”“贵了贱了”地唠叨,甚至还要拖着疲累的身体、饿着肚子去调解菜车进巷子时碰了墙头、压坏了散水坡之类的纠纷。秋菜买完了,再帮着老太太们一家挨一家地扒炕、渍菜……王克文住平房的20多年里,这样的故事每年秋天都会重演……

程丽红参加社区工作后的十几年里,遇到难处不计其数,所幸都得到了王克文的帮助。在程丽红眼里,王克文既像慈祥父亲,又像温厚兄长。她在社区里所有涉及人口的难题,在王克文那里都会迎刃而解。2007年“维稳”之时,县里严令,社区工作人员包片管控重点人口。因白天无人在家,上门谈话只能在晚上进行。如此夜访危机重重,年轻女子独自上门叫不开门,遭到辱骂、被人攻击皆有可能。王克文知情后,不仅提供重点人口信息,还多次主动在休息时间陪伴保护她走访,每次都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小程看到每次晚间工作后,王大哥都步行回家,知道他是舍不得花钱打车。一次,完成工作已是夜里十点多了,程丽红递钱给他:“大哥,打个车回去吧。”王克文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还是坚持步行回去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他帮自己工作到这么晚,却要在黑暗的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回家,程丽红泪水夺眶而出。

李月(化名)因高考落榜得了间歇性精神病。他总以为是校长不让他参加高考。每次提到这事犯病时,他就去校长或校长父母家闹事。家人把他拖回家,他就打爹骂娘,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不知从何时起,李月一犯病,他的家人就打电话向王克文求助。王克文不管在何时何地,都会放下其他事情立马赶来。说来也怪,身材魁梧满面笑容的警官王克文一来,李月即刻就会安静,暴躁的心田仿佛接受了“及时雨”的浇灌,迅速变得湿润柔软。王克文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推心置腹地和他聊天,用他能听懂的话讲道理。每一次劝说都是以李月点头允诺“一定听王大哥的”告终。多年来,王克文成了李月的“灭火器”,也成了李月家的“族外亲人”,不管李月情绪暴发时怎样的激烈,王克文都能让他在和风细雨的劝说中平静下来。

什么人都可以找王克文,什么事都可以找王克文。本辖区的人找,辖区外的人也找;认识的人找,不认识的也可以找。2014年,东风村一位姓宫的老太太慕名找来,说是她儿子在北京打工期间将人打伤被押回大庆,自己不便去探望,想请王克文代为探望,并捎去一百块钱。王克文几天后到大庆出差,专程去把老太太嘱咐的事情办好,让老太太放下心来。

勤奋敬业,是王克文人生中始终不变的主题。工作,是他基本生活需求以外的全部“爱好”。从不肯怠慢百姓,从不曾敷衍工作,从不停止为民服务的思与行。

年年岁岁,日日夜夜,朝朝暮暮,王克文始终如一心系辖区百姓;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王克文不舍昼夜致力市井平安;默默无闻,任劳任怨,流汗流血……王克文的从警之路,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奉献的节拍”走了下来。

毛主席说过,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王克文就是这样一个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的人。

雷锋精神内涵之二:

“钉子”精神

雷锋对待工作总是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立足本职,尽职尽责,努力以钉子的“挤”劲和“钻”劲,使自己成为工作的内行。

一摞摞档案诉说着王克文一丝不苟的劳碌故事,一叠叠户情图布满了王克文百转千回的寻访屐痕——这是王克文办公室遗物的无言证明。

自从进入公安系统,王克文的人生掀开了新的一页。为了尽快适应工作需要,他刻苦学习,努力钻研。白天在辖区里不停地走访群众,晚上将成摞的户情卡拿回家,继续背诵。他经常与妻子互动,让妻子做考官,检验自己的记忆效果。为了适应社会发展对警察行业提出的新要求,王克文40多岁开始学习计算机录入和网上收发文件。当时上级要求每个民警打字的速度是“每分钟80个字减去年龄”。王克文起早贪黑,勤学苦练,打字速度在全局第一个达际,每分钟达到50字。功夫不负苦心人,王克文的社区业务基本功十分扎实,不仅对自己辖区的户情了如指掌,对其他社区的重点人口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辖区里无论哪个单元哪一家人姓什么、叫什么,他张口就来,是全局公认的“数据库”、“活地图”。2004年,在全市人口信息系统工程建设考核中,王克文获得全市第八名的好成绩,位居大庆四县之首。在他所管辖的社区,他的人口核查差错率一直不超过千分之一,无论是工作速度还是工作质量都在全局名列前茅,得到了上级户政管理部门的高度赞扬。

2008年,大庆市公安系统开展“五进七讲”活动。“五进”即法律知识宣传进农户、进社区、进学校、进场所、进企业;“七讲”即讲防抢、讲防盗、讲防诈骗、讲交通安全、讲为打架算成本以及群众有事请拨打110报警。

“五进七讲”如何讲?怎么讲才能让百姓接受?怎么讲才能让百姓信任?全部完成上级“五进七讲”的工作,一般人很难做到,但王克文已经实践多年。

因时讲、因地讲、因人讲,因事讲……

讲防火,讲防盗,讲戒毒,讲出行安全……

家常话,爱民心,细追问,常叮咛。通过“五进七讲”,警民之间在反复见面、多次沟通、深度交流中逐步建立了融洽的互动关系。群众有话愿意对他说,有情况也能够主动反映。由此,王克文随时都能够知道群众需要什么,随时能够知道辖区里发生了什么,逐渐在社区建立了一个无形的信息网络。2005年,实验小学附近的一户人家来了新房客。王克文看似随意地串门聊天,他发现这户人家衣着平常,所用电视却很惹眼,他不动声色地回队报告。警队派了几个人上门,以核查身份证为由进行询问,意外抓获了内蒙古通缉的网上逃犯。

王克文通过勤记多问,不仅把自己辖区的户情录入脑海的记忆系统,还经常留意网上通辑罪犯的体貌特征,这使他练就了一双辨貌识人的火眼金睛。2013年夏季的一天,因广场南边发生杀人案件,警区加强巡逻。傍晚,队长徐永庆、副队长王克文、内勤李金鹏等四人一同执行巡逻任务。适逢路上堵车,王克文只一眼就发现对面车辆中开车的司机正是逃犯。听到他的“逃犯”提示,四个人迅速出击堵截,终将罪犯追堵在糖酒公司的死胡同里,一举将其抓获。

多年来,在打击犯罪方面,王克文因了解户情,博闻强记,多次配合外警办案,抓获了几十名逃犯。这是温文尔雅的王克文展示给社会的另一面。

雷锋精神内涵之三:

“螺丝钉”精神

雷锋谦虚待人,甘于平凡,从点滴做起,从小事做起,服从革命的需要和组织的安排,党叫干啥就干啥。他把自己生命溶入党和人民事业的整体之中,立志在平凡中干出不平凡的业绩,乐于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从穿上警服来到城北区派出所,到警种变换更名为警务区,王克文一直在城北警务区队工作。领导变动,同事调转,只有他,一直没有离开。

肇源县城北社区是全县城镇人口最多、商业网点最集中、人口流动量最大的社区,治安状况十分复杂。王克文接管后,利用居民休息时间深入辖区入户采集信息,对所有的人口进行清查登记,大大地提高了入户登记率。他心系辖区安全,带领社区工作人员积极发动群众、认真宣传,在居民心中逐渐树立“社区是我家,安全靠大家”的观念,在广大居民的支持下,城北社区从过去仅有十几个治安员,发展到由安保队员、物业保安、治安积极分子、低保人员等组成的100多人的群防群治队伍,提高了社区防范能力,形成了一个“门栋有人看,夜间有人巡,社区有人转”的治安立体新格局。

1998年,肇源县城里接连发生了残害妇女的恶性案件。夏夜,犯罪分子赵某乘人们开窗不备,将利刃绑在木杆上,探进室内将熟睡中的妇女要害部位割伤,引起全城一片恐慌。肇源县公安局全力侦破,终将犯罪分子抓获。公安机关在核查案件时,发现人口最多的城北警务区竟无人受害,细究起来,多亏了王克文挨家提醒“要严加防范,睡觉时要关紧门窗。”

日复一日走访,年复一年的用心,王克文动态地管理着他心中的“活地图”、“活档案”。近年,由于棚户区改造、房地产开发,住户大量搬迁,人口活动频繁,他记忆里的“地图”、“档案”都要随时调整。为了适应工作需要,王克文每天早晚都要到管区里转上一圈。见人就聊天,见物问来源,一路询问,一路倾听,捎带随意就把那些千头万绪的民情了解了,三言两语就把群众的困惑解开了,微微含笑就把群众的惶恐消除了,轻轻出手就把不法商贩的犯罪苗头掐掉了……

生活的表面平和安宁,警务区的电话却频繁响起:老人在路上摔倒,精神病人的过激行为,醉鬼卧道,房门钥匙锁在屋里,百姓的手机落车上了,银行卡被取款机吞了,噪声污染,夫妻吵架,被偷失窃……生活中的一切麻烦都能成为群众报警的理由……

2008年以来,王克文始终担任管片的值班接处警任务,经常是从早晨忙到下半夜,第二天仍然不休息接着上班。从2008年至今,他调解各类纠纷案件近千起,处罚和拘留200多人次,直接抓获网上逃犯8人。

王克文值班时创下过一天出警18次的记录。他与同事们给信儿即到,为民解忧,尽心服务。与他配合工作的年轻工作人员李金鹏累得吃不消,开玩笑地说:“王队,你别让我干这个,干脆把我拘起来,也好让我歇歇。就让被处罚的人来干我们这活儿吧。”

王克文对组织和领导安排的每一项工作都尽职尽责地完成,不折不扣。有一次,一个手机店被盗,损失财物价值十几万。在专案组侦查案件时,王克文将在一个旅店里发现了可疑人员的线索提供给他们,专案组据此线索破案,使这伙窃贼在吉林省境内落网。

王克文思想沉稳,工作扎实,人品纯正,生活简朴,每天都是那一股劲头踏实地工作。警务区的工作枯燥乏味,寂寞难耐,最容易出问题,最不容易出成绩,却要求警察全心全意地为人民付出,要求承担很多政策和法律的风险。2014年王克文在工作中发现,有人以假身份证贷款,开发票。他及时将此信息反馈给县公安局,并提供了应对方案,公安局户籍科防患于未然,化解了当事人想通过开户籍证明而使假证件合法化的危机。

20年的走访,20年的思考,20年的研磨,20年的苦炼,王克文拥有特别敏锐的目光和过硬的本领。2013年,他在战友的帮助下贷款买了房子,搬到了他一直管辖的城北社区。仍然是骑着自行车进进出出,仍然是见人搭话,见事问由。夏日的早晨,老年人群的异动引起了王克文的注意,他们每天早起都向西环路上的一家大饭店集结。王克文停车与熟人聊了一会儿,知道是卖保健品的。他觉得情况有异,到警务队向队长徐永庆作了汇报,徐队长指派他深入调查,并与他共同研究了应对方案。王克文随即着便衣进销售场所侦察。他发现现场销售人员口齿伶俐,话语生动有趣,脸笑嘴甜,哄得老人们一阵阵大笑。他们还利用老人贪小便宜的心理,发一些小礼品,步步引诱他们上钩。王克文回队上网查他们卖的保健品,的确是真货,零售价每盒只要3元。但那些销售人员要价却是180元,不仅价格高得离谱,还虚夸了疗效……收网的节点定在他们大额度收款的那天。警务一大队兵分两路,一路去他们的住所抓捕,一路在饭店现场抓捕。那天,王克文机智地乘他们收完钱兴奋时抢到了账本,拿到了证据,其他干警一拥而上将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

对警察迅雷不及掩耳的举动,群众不理解。被蒙蔽的老人认为警察此举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滋扰了他们的晚年生活。有些老年人还跟在办案警察的后面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直骂到警务一队办公室。对百姓的不解和谩骂,王克文和同事们一概隐忍不怒。

审讯发现,这起诈骗案涉及金额37万元。退款时,老人们又争相恐后来到警务大队,生怕自己的钱退不回来。王克文此时不计前嫌,不失时机地带着他可爱的笑容向老人们普及法律知识,宣讲防骗注意事项等。老人们十分感激。

20年从警时光,王克文以永无怠惰的工作,体现爱岗敬业的情怀。

2011年,王克文腰间盘突出,剧烈的疼痛使身材高大的他腰弯成了弓状,但他还坚持上班,不管谁怎样劝说,都不肯歇息治疗,直到身体自愈。

2012年正月,他骑自行车上班时,在结冰的马路上摔了一跤,腿骨骨折,仍然坚持上班。队长徐永庆制止不了,就派人照顾,上班时派人用车把他接到单位。上班时他拄着双拐坚持处理业务,没有耽误工作。中午别人下班了,等别的同志都走了,他悄悄吃着早晨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凉透了的简单饭菜,下午仍坚持工作。

王克文的孩子读高中时,有一天突然晕倒在厕所里。学校打来电话时,他正在办案,获悉情况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工作。直到研究完案子,他才说孩子的事,在领导连连催促声中,他才急忙跑到医院去看孩子……

王克文像一颗螺丝钉一样拧在城北警务区,全部身心的投入。

王克文的出色工作,赢得了各种各样的荣誉。“基层基础工作优秀责任区民警”、“三等功”、“推居工作先进个人”、“铁人式公安民警”等等……每一次荣誉来了,王克文都推辞,但他的主管领导都不答应,原警务区一队队长徐永庆说:工作干到那儿了,荣誉不要不行。不要也硬给他加上!

雷锋精神内涵之四:

艰苦奋斗精神

雷锋出身贫苦,在旧社会,哥哥、弟弟都因负伤、饥饿,病死了,他自己也走近了死亡的边缘,他深知生活的艰辛。因而,他工作和生活的一言一行都体现出中华民族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传统美德。

终年粗茶淡饭果腹,寒暑单棉警服遮身,出门贤妻叮咛冷暖,入户爱子关注安危……生活虽然清苦,王克文却觉得很幸福。

自行车是王克文的特有标志。在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上,一个身材健硕的警察骑着破旧的28自行车穿行其中,是肇源县城20年不变的风景。有人问他,都什么年代了,人家都开着各种各样的好车,你为什么还是骑自行车?这句话不是简单的询问,其实暗含着对他至今依然家境清贫的好奇和嘲讽。他没有一丝窘态,微笑着说:“骑自行车好啊,百姓有事马上就能停下来,不费油,不费劲,还能离百姓更近一点呀。”

“艰苦奋斗”在建国初期作为美德被人称诵,但在物欲膨胀的时代里,却变成了不合时宜的笑柄。不管“艰苦奋斗”是美德,还是笑柄,王克文都一直坚持。因为妻子没有收入又常年生病,孩子还要上学,王克文一人养家,负担很重。为了补贴家用,身为警察的王克文甚至在夜间蹬过三轮车出苦力。后来,他利用业余时间在院子里养殖狐貉卖钱,生活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他就是这样,宁可自己辛苦,也不肯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半点利益。王克文妻子董艳华原为县啤酒厂的车间主任,十几年前就下岗了。她身体不好,已经做过四次手术,还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腰间盘突出、胆结石、糖尿病等各种病症。妻子不挣钱还总生病,家境可想而知。他将家里微薄的财力重点保证妻子、儿子,在自己身上则“省”到极致,他不吸烟,不饮酒,不赌博,不用任何奢侈品,无任何不良嗜好,如果偶尔公出晚归,身边没有自行车时,时间多晚都步行回家,舍不得花几块钱打车……

节俭,不只是因为清贫,还因为习惯,更因为他和他的家人朴素的价值观未因世情的变幻而改变。在经济飞速发展的改革年代,人们普遍地追求生活质量,王克文却依然坚持着精打细算的生活方式。每到黄昏时才去买菜的细节暴露了他的拮据,熟人见了不免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晚了才买菜?”王克文往往坦荡地直言相告:“省钱啊!”

王克文终年穿着警装。他牺牲后妻子翻捡衣橱,唯一一件“贵重”服装是他没怎么舍得穿、儿子在网上淘来价值20元的半袖衫……王克文总是说:警装是世上最好的服装。

同事们常听王克文这样说:“钱多多用,钱少少用,吃尽美味都是盐,穿尽绫罗都是棉……”艰苦奋斗多年,他已修炼成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雷锋精神的外延之一: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在新中国,雷锋,作为一个先进的时代符号,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体现着不同的内容。上个世纪60年代,它是真善美;70年代,它是爱憎分明……如今,它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动彰显。

踏实做事,清白做人,仁义从警,信念不渝。王克文无疑是一位“雷锋式的好警察”,不同的是,他奉献的岁月等同于雷锋的生命长度。

“不论是作为警察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无可挑剔。”与他共事8年的同事如是评价。有人暗地里猜测,就不信王克文真的刀枪不入。他的亲密战友、警区队长徐永庆甚至打过这样的赌:谁在一个月内能把王克文请到歌厅去唱歌,就请谁吃饭。两个月过去了,也无人享受这个“口福”。王克文拒腐不沾,谁拿他也没办法。除了正常的人情往来他出场,平时凑份子下饭店,谁请也不去。这出于他自尊自爱,不给想别人添麻烦,不想占人家便宜。

虽然清贫,但恪守信念。王克文胸怀朴素的良心和善意,秉公执法,正确使用手中的权力。他曾说:“不求丰功伟绩,但求无愧于心。”20年来,王克文为居民群众做好事、办实事、解难事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为自己和家人谋过私利,从未接受任何好处。

平凡、平常、平静、平心静气,这是王克文20年不变的日常表现。苦心、真心、爱心、细致耐心,是王克文为民服务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处理那些数不胜数的民事调解事件,他总是不厌其烦,掰开揉碎地讲,费尽唾沫和心思,最后都处理得比较公平。2007年,高中生在校外打群架,为避免给孩子们将来的人生道路投下阴影,王克文与当时所长苏长青共商,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前提下,尽量原谅孩子,让家长出头解决。此案涉及家庭多,家长们想法参差,王克文通过几天耐心的思想工作,终于趋向公平的调解。处罚形同施爱未留痕迹。莽撞惹祸的少年们,由此安全渡过了躁动的青春期,数年以后大多数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

20098月的一天,王克文和内勤李金鹏值班。有人报警称在县体育馆北大墙外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他们二人立即出警。当时正值盛夏,现场杂草丛生,蚊蝇肆虐,他们从东到西一遍一遍地搜寻。草丛里带刺的植物划伤了他们的手臂和脚踝,蚊子叮得他们浑身起包,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着报案所说的婴儿,只得无功而返。刚回到警务队,王克文突然说,好像还有死角没有走到,还得去!二话没说起身又走。他们再次来到现场,更加细致地搜寻起来,终于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死角,发现了脏污不堪、奄奄一息的婴儿。他们马上把婴儿抱到医院抢救。看见医生戴着手套处置婴儿,魁梧的王克文又禁不住请求说,轻一点,轻一点,孩子太小了……后来,王克文通过多方联系,为这名弃婴找到了养父母。善良的警官王克文,将执法过程做得蓄满温情。

20年如一日,王克文每时每刻都是这样,坚守崇高信仰,诠释奉献精神,以坚韧意志和对党的忠诚捍卫法律尊严,满怀爱民之心,用真情服务百姓。王克文的所作所为让人们相信:法律,不只有铁血,也有热度;执法者,不仅有威严,更有仁爱。

雷锋精神的外延之二:高风亮节

在王克文获得的数量可观的荣誉证书里面,竟然还有多张县妇联颁发的“模范丈夫”、“五好家庭”、“模范家长”等荣誉,局外人不免好奇,可是局内人对此很认可,说他在家里是“资深暖男”。

王克文有个和美的家庭。多年来,夫妻二人风雨携手,相濡以沫,乐观互勉,共度艰危。夫妻俩志趣相投,理念统一。虽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却是爱恋久远深长。他们的儿子从小懂事,学业优良。平时,王克文除了工作,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来疼妻爱子。妻子是他的“大宝”,儿子是他的“小宝”。妻子身体多病羸弱,王克文只要在家就全部承担起家务重活。他每天都早早起床,把家里的重活都干完再去上班。如果需要出差,他就提前把家里的活干好,保证妻子在家能吃上、喝上,尽管家里这样,王克文却从没有因为家里的事耽误过工作,就是带妻子到较远的大城市看病,也是利用休假时间去。

王克文每天都要奔波在单位和家庭的两点一线之间,不敢有丝毫放松。妻子董艳华拖着病体,坚持照顾她“兄弟”(她对王克文的昵称)的三餐,尽最大努力支持他的工作。警察工作性质特殊,出警办案没日没夜。但王克文只要出门办案,不管在一天的哪个时辰归来,开门就会看到妻子关切的目光和适温的饭菜。董艳华因为担心自己会提前告别,强撑病体,在两三年中,“见缝插针”地给她的“兄弟”做了11条各种材质和厚度的备用棉裤、几十双棉鞋,将自己挚爱深情寄托在日常用品之中。儿子则把对父亲的敬爱表现在时常与他没大没小的嬉闹中。“老克”长、“老克”短地表达着他们亲密平等的父子亲情。

伉俪情深,父子同心,是王克文拥有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因为爱意绵延,一切物质财富和名誉地位在王克文的心目中云淡风轻。

从警20年,王克文为群众排忧解难数不胜数,除了群众的信任和赞扬,从未接受任何好处。不正之风泛滥时,也曾有投机者企图用金钱开道,行不法之事,拿红包对他进行试探,想在他辖区里违法经营,都被他温和而坚定地拒绝。20141月的一天,一名餐厅老板想在店内摆放几台赌博游戏机,通过熟人塞给王克文一个红包,王克文坚决推拒。他说:“如果合法经营,保护他是我们的职责,但他想搞旁门左道那可不行。”有些熟人好友多次对他的“不开窍儿”、“一根筋”表示不理解或当面发怨、背后辱骂,都改不了王克文认真负责的执法原则。在王克文的耐心解释和坚持下,熟人和商户慢慢地理解了他,开始配合他的工作。

一次,辖区内一家旅店准备开业,王克文对其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没有设防火通道,便下了整改通知书,再三叮嘱老板要在后面扒一个门做防火通道。因为在完好的墙上扒个门很费事,也需要花钱,老板有些不情不愿。王克文和同事再去检查时,见门还没有弄好,又要求他必须留出防火通道,否则不能营业。老板拿出一个红包,想花钱了事。王克文坚辞不受,并恳切地说:“我们要求你弄个防火通道,都是为你好,更是为了对你的客人负责,绝不是为了卡你点啥,你想你开着旅店,万一发生火灾,住店的旅客若是跑不出去,那损失会多大?你现在扒个门,花不了多少钱,若真有事故发生,人都可以安全撤离,不是可以减少损失?你要都弄好了,手续合法,谁也挑不出你的毛病,你不是也可以放心营业,不用担心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的?”通过一番入情入理的开导,业户终于理解了,他说:“王警官,你放心吧,我马上整改,整改完了再找你看。”后来那个业主终于改好了防火通道,正常营业了。

王克文不仅不肯在经济上“靠山吃山”,就算在单位工作中,每次遇利益和荣誉,他也从来不争不抢。恪守着“不占公家和别人便宜,不亏欠别人”的朴素人生原则,体现了先人后己、克己奉公的高贵品德。长期以来,王克文清贫自爱,坚守本心。当有人讥讽他坚持原则是“死心眼儿”,打击他不辞劳苦地为民服务是“损种”(骂人的俗语:指出力不落好的人),品评他生活清贫是“无能”之时,他们夫妻都是一笑而过,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委屈纠结”。他们有自己的情趣:闲时读伟人诗词,看名人传记;节假日里,一家三口在家里卡拉OK来一场联欢……

这户清贫人家,竟有如此高的幸福指数,让同事和邻居都很惊奇又很羡慕,他们说:“看人家,别管穷过富过,人家过得乐呵。”

平常、平静心态是王克文的常态。就算有人对他总是获得好评和奖励心怀嫉恨,给他制造麻烦,半夜里往他家里打骚扰电话,他知情后也只是轻声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样,我妻子有病,怕惊吓。”轻描淡写,雨过天晴。他没有给人造成难堪,却将事态平息,其隐忍和宽厚颇得同事佩服。

王克文牺牲后,万民哀痛。当省、市、县各级领导到家里慰问,面对各方关切,在天塌地陷、撕心裂肺的伤痛中,董艳华却没向组织提任何要求。她说:“不能让组织为难,不能给领导添麻烦,不该要的我们不能要,多争取利益就对不起克文了……”

就算公安局的人去问她,对肇事者要求怎样的赔偿时,她依然说:“人都没了,经济方面我不争……做过份了,就对不起克文……”

葬礼过后,董艳华叮嘱儿子,将自家祭祀费用和招待亲友的费用提前结算,别让单位承担,也别让你爸爸的朋友们花费……儿子依言行事,坚持丧事从简,他恳切地对想通过物质付出来寄托哀思的父亲的战友们说:“好意我们领了,大家别花钱了,我父亲一生极其节俭,我这个时候让你们花费就对不起我父亲了。”

在意外失去亲人时,王克文之妻董艳华,王克文之子王伟泽,面对或许可以争取更多利益的机会,依然保持他们的人生信条。他们不想让王克文的名字蒙上哪怕只一点点的灰尘……

有其父必有其子。王克文的儿子王伟泽,已经于一年前考上大庆市公安局的公务员。有几次夜里通话,父亲在肇源值班,儿子在大庆值班。王克文牺牲当晚,王伟泽还特意让母亲给父亲打个电话,提醒他在台风天里注意安全。而王克文在电话那边的回答是:“我在执行安保工作,很忙,回家再说吧。”

王克文追悼会的当天,面对记者的镜头,王伟泽泪花闪闪。他说:“我知道当警察的难免会有牺牲,但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这么早就发生在我们家里。我没想到父亲走后,他20年一直默默无闻地做着的那些小事都被百姓当成了大事……”

王伟泽表示:“现在父亲走了,该我当家了。不能再让组织承担,不能再让领导费心,我会替父亲扛起这个家,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等正式工作了就把母亲接到身边。以后工作中,我会像父亲那样热心帮助群众,把父亲未竟的事业做得更好。”

这是怎样的人家?怎样的情怀?怎样的理念?今天的人们需要怎样的境界才能理解他们?

结语

循着时间的河流追溯,回看王克文的从警历程,听着亲人、战友和百姓口中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感人事迹,看一看送别群众的真情泪水,就会知道王克文是个怎样的人。肇源县公安局长海山在悼词中说:“王克文同志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勤勤恳恳、忘我工作的奉献精神,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光明磊落、人为正直、忠厚朴实的崇高品德,深怀爱民之心、恪守为民之责的高尚追求,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弘扬……”

“对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工作要像夏天般的火热,对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敌人要像冬天一样冷酷无情。”50多年前雷锋日记里的自勉名言,王克文用20年的从警生涯,扎扎实实地践行了。

2015828日,王克文带领两名同事夜间巡逻,正在工作时遭遇意外,被超载货车撞击,年仅51岁的他生命在秋夜里戛然而止。王克文生命的最后一幕依然是舍己救人,当失控的大货车山呼海啸地扑过来时,他先把年轻的伙伴推下路基……

那一刻,英雄的形象照亮了家乡的天空……

王克文的生命像春天一样温暖,像夏天一样火热,像秋风一样凉爽丰盈!王克文生命里没有冬天……

责任编辑/彭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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