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号: 密码: 站内搜索: 订阅资讯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精品导读>>2009年要目|定边采风|2010年要目|2011年1月号|2011年2月号|2011年3月号|2011年4月号|2011年5月号|2011年7月号|2011年8月号|2011年9月号|2011年10月号|2011年11月号|2011年12月号|2012年1月号|2012年2月号|2012年3月号|2012年4月号|2012年5月号|2012年6月号|2012年7月号|2012年8月号|2012年9月号|2012年10月号|2012年11月号|2012年12月号|2013年1月号|2013年2月号|2013年3月号|2013年4月号|2013年5月号|2013年6月号|2013年7月号|2013年8月号|2013年9月号|2013年10月号|2013年11月号|2013年12月号|2014年1月号|2014年2月号|2014年3月号|2014年4月号|2014年5月号|2014年6月号|2014年7月号|2014年8月号|2014年10月号|2014年11月号|2014年12月号|2014年9月号|2015年1月号|2015年2月号|2015年3月号|2015年4月号|2015年5月号|2015年6月号|2015年7月号|2015年8月号|2015年9月号|2015年10月号|2015年11月号|2015年12月号|2016年1月号|2016年2月号|2016年4月号|2016年3月号|2016年4月号|2016年5月号|2016年6月号|2016年7月号|2016年8月号|2016年9月号|2016年10月号|2016年11月号|2016年12月号|2017年1月号|2017年2月号|2017年3月号|2017年4月号|2017年5月号|2017年6月号|2017年7月号|2017年8月号|2017年9月号|2017年10月号|2017年11月号|2018年1月号|2018年2月号|2018年3月号|2018年4月号|2018年5月号|2018年6月号|2018年7月号|2018年8月号|2018年9月号|2018年10月号|2018年11月号|2018年12月号|2019年1月号|2019年2月号|2019年3月号
您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精品导读 >> 2016年8月号 >> 阅读文章

最后30个小时

2016-09-26 10:48:14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855

最后30个小时

——追记河北青年报告文学作家田静

 黄军峰

201676日。这天,石家庄的天气半阴半晴。

早上四点多,我习惯性起床,准备写作。不知怎的,坐在电脑前,半天敲不出一个字来,心情烦躁至极。但,“美丽乡村”大稿无恙、细节待修,尽快完成是你我早已说好的。所以,为了尽快平复躁乱的心情,我坐在电脑前不住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门窗紧闭,空调大开,办公室里冷气嗖嗖,浓烟漫漫……

这样的心情纠缠了我整整一个上午。11点多,我拿起了手机,你的手机号拨了一半,我又放下:这个电话怎么打?你问我修改有进展吗,我何以回答!怎么也没有想到,我错过了今生唯一和你通话的机会。

下午重复着上午的心情。今天不写了,明天一并补上,写好了再联系你。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现在看来遗憾终生的理由。时间的指针指向1730分,终于烦躁着结束了这一天。下班前,单位组织晚宴欢送一位升迁的同事,人员组织、饭店订餐,我投入到繁杂的事务中。

1805分,我正和同事在饭店定菜,李春雷老师打来电话。

“军峰,军峰,田静到底怎么回事?”李春雷老师声音急促。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心里阵阵慌乱。

“田静?田静怎么了,我不,不知道啊!”

“军峰,刚才何建明副主席给我打电话,说,说,说田静,没,没了……”李春雷老师哽咽着说道。

“嘛?嘛?你说嘛……”我将声音提高了数倍。

“军峰,你马上给我核实一下,马上!!”

霎那间,我瘫软在饭店里。同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饭店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把我架到椅子上,我浑身已抖得厉害。

坐在椅子上,手连手机也拿不住,泪水汩汩而出。强忍眼泪,带着“这是他妈的谁开这么个玩笑”的想法,我拨通了田静爱人的电话。

“彬,彬峰,田,田静呢?”我结巴着问道。

“军,军峰,啥也别说了……”田静的爱人挂了我的电话,不敢相信的噩耗,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强忍悲痛,我给春雷老师回了电话。

“军峰,咋办,咱河北报告文学往后咋办……”电话那头,春雷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去年上半年,我和田静到我单位采访并创作出中篇报告文学《电梯与人的距离》。所以,单位的同事都认识她。得知这个噩耗,在场的十几位同事,惊讶,惊讶,还是惊讶……

“我要去她家!”我哭着说。

同事紧紧搂住我:“现在你不能去,你承受不住的……”

挥挥手,让他们先进包房,我独自坐在椅子上,心如刀绞,眼泪一泄而下。

是的,今天晚上我真的不能去。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哪还有心吃饭!我悄悄回到办公室,反锁上屋门,拿出剩余的四半瓶白酒,白酒和着泪水,一饮而尽。与此同时,再也压制不住的心情肆意放纵,我用巴掌抽打着脸颊,哭嚎回荡在整个屋里。

2015分,李延青副主席打来电话:“军峰,田静的事知道了吗?”我带着哭声哼了一声。李延青副主席没说别的,挂了电话。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田静的很多好友还不知道呢!

我给北京、张家口、衡水你生前三位挚友挂了电话。电话里,瞬间沉默,瞬间哽咽。

“今晚我就赶过去”。

“今晚我就回去。”

不同的地方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2115分,酒宴散罢,几位同事敲开了我反锁的房门。他们的到来,让我刚刚压制住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任何的劝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节哀,节哀,吃点东西吧,要不然明天怎么去?”

我摇摇头说:“我想喝酒!”

同事坚定地回答:“没问题,我们陪你……”

没有话,不吃菜,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同事一杯接一杯的陪,泪一次接一次的流。

“我们还有很多的事还没有做完,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办?”那天夜里,我向所有的朋友发出了第一条微信。

妻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给我打来电话。我哭着告诉她:“田静,没了。”

妻子啊了一声,而后再没说什么。我知道,她没有见过你,却不少听到或见到你的名字。从三年前我们作搭档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了。这一刻,她用沉默给了我最好的安慰。

凌晨1点多,我深醉着躺到床上,带着噩耗,昏昏难眠。

776时至7时:重逢时,已两世相隔

早上4点多,酒意未退,我从噩梦中醒来。独自坐在电脑前,又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昨夜如梦如幻。

555分,我给已到石家庄的衡水作协秘书长李湛冰挂了电话,约好地点,前往你家。一路上,我们没有一句话。

705分,我们迈进你家小区的大门。拐过两道弯之后,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多少次,我曾站在这个“拐点”,要么是你,要么是你爱人前来迎接。而这一次,站在同样的“拐点”,我远远望见的,却是楼下摆满的花圈。

不敢相信的噩梦,在这一刻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李湛冰微微扶着我,我们没有走电梯,顺着楼梯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此时此刻,我们依然希望这只是个天大的玩笑;此时此刻,我们依然期待进门的时候迎接我们的依然是你。

该面对的终究要去面对。三楼,门开着,门框上挂着刺心的白布。

进门,我没敢瞧一眼屋子一角摆设的灵堂,径直走向卧室。卧室门口,你的爱人站在那里。彼此见到的那一刻,我们没有说任何话,紧紧地抱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两个男人哭成一片。

你的爱人把我拉进卧室,继续地哭,纵情地哭……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夺走了你正值美丽的年华。

你爱人坚强着诉说着这些天发生的梦幻一般的一切。没想到,你身体欠恙已经数日,这些天你也一直在与一个小小的感冒做着斗争。我想,你还是太善良、太脆弱了,可是你不该在病魔面前选择妥协与退让。在你住院的几日里,你的爱人动用了各种关系,给你用最好的药,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给你住最好的病房,可狠心的你却硬生生扔下你的爱人、四岁的孩子,还有那么多朋友,永远的离去。

河北作协李延青副主席是得知你离开这个世界最早的人。在他的微信中,他写下了关于你的这样一段话:

噩耗猝不及防,从天而降。昨天下午四时许,一陌生电话打我手机,我挂断。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我接了。

一个声音无力的说:“李主席,我是田……”

我没听清,问:“你是天津的谁?”

他说:“我是田静的爱人,田静没了。”

我愣了会儿,追问:“你说什么??

他说:“田静没了。”

我懵了,心中升起无名的恼火,大声呵斥道:“怎么会!你在哪儿?田静在哪儿?”

他说:“我在省二院,田静在抢救室。”

我怒冲冲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站在楼道大声呼喊办公室主任。负责老干部的周晓民处长正好走过来,我说:“放下东西,去一楼大厅等我,去二院。”接着招呼王力平副主席,王建卯馆长直奔医院。

在太平间见到田静时,她已穿好远行的衣裳。这一无情的噩耗终于被证实,大家都懵了。过了一阵,我提议:“我们看看田静。”工作人员撩开苫单,是田静,病魔真的把这个年轻的生命杀害了!沉默,久久的沉默,谁也不知该说什么。我觉得我们必须对她有个交待。

我说:“田静,你对文学馆的事业是有贡献的。你的为人、为文和工作是得到大家充分肯定的。田静,一路走好!”

上周五和她通话,要《美丽河北》的电子稿。她说正在医院输液。我问怎么了?她说发烧、咳嗽。我问什么原因?她说查了个六透也没查出来。我说怎么可能?要找到原因。话筒传出一串咳嗽声。我说好了好了,病好了再给我打吧。

才几天工夫,一个上有老、下有小,心中有事业、有理想的人,突然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河北的中国作协会员正在军招培训。讲课前我提议与会人员首先为田静默哀,我们即是悼念一个青年作家,也向她追求的文学表达敬意!

……

深藏你内心深处选择离去的原因成为了一个谜!!

逝者已矣,生者坚强。

现在我们要做的,除却强忍悲痛为你备好最后的远行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站在你的遗像前,我依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从早上开始,很多你生前好友都通过微信发出呼喊,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从昨天夜里开始,你就已经爆了朋友圈。你所有的好友都在齐力呼喊,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喊回来。大家知道你是个特别顾家、特别舍不下孩子的人,第一时间,好友贴出了你写给孩子的两段文字,他们只想告诉你:别走,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时间喜欢天真的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开完了第一次家长会,我像个小学生一样,生怕错过老师说过的任何一个字,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记了好几页。从此,我有了一个新的称呼“侯宇晨妈妈”。这是交的第一次作业,三个字,三个小时,一针一线,绣制而成。打完最后一个结,望着这三个字,感慨颇多。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被依赖和信任……

一张大纸上有非常可爱的图案,女儿央我剪成六张小卡片。第一个角剪成时是尖的,我的手经过,被轻轻扎了一下。我瞬间犹豫着是否该剪成圆角,又挣扎了一下是否不该替孩子抹平所有的棱角,就在纠结的同时,手已经把第二个角剪成了圆角。我突然不再犹豫了,把所有都剪成了圆角。陪伴女儿成长的过程中,经常这样纠结着,最终我选择了妥协,人生苦短,只要我在,我愿意把她所有的卡纸都剪成圆角。有些事必须自己成长,有些事或许可以一生包容吧。想着有一天,她给自己的孩子剪卡纸,应该也会剪成圆角……

777时至12时:泪水,就是喊你回来

整个上午,我们要接待一拨又一拨前来看你的师友,更要用强大的包容来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泪水。

泪水,就是喊你回来。

记不清楚是谁说过:忙起来,可以忘掉一些痛。一直以为这是一句真言,这一刻,是你让我对这句话生了质疑。

质疑的何止我一人?

8点多的时候,你同一办公室晨炫和其他同事们来了,她们送来你刚刚做好还没来得及穿的旗袍,她们来给你收拾远行的衣物。我知道,晨炫是强忍着泪水来的。但是,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向来爱说爱笑的她,没有一句话。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她看着我,我望着她,流不干的泪水早已挂满脸颊。

衣服一件一件的收起,小心翼翼、整整齐齐地叠好。看着你的一件件衣物,你的爱人,除了叹气,就是泪水。他说:“这么多的衣服,穿不了了!”

7712时至19时:忆往昔,音容犹在

夜晚,

三个朋友来家里,比全国人民

少很多,但也足以让我兴奋。

喝茶,聊天,笑。

然后喝茶,聊天,继续笑。

其中一个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只有直立着才能消化幸福。

外面的星星越分散,我们的话题越集中。

最后聊到一个人,我们都沉默了。

因为她刚刚死去还没走远,

天空中还有她的脚印。

我们望着窗外,觉得她还能回来,

就慢慢转变了情绪,继续喝茶,

但不再说话。

时间充满了房间,

我们却感到,

无比的空。

在你离世的当天晚上,省作协副主席大解老师写下了这首名为《空》的诗歌,算是为你远行准备的礼物。

是的,你猝不及防的离开,对所有认识你的人来说,都永远是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李春雷老师说好上午就能从邯郸赶过来。临近中午时,我联系他,高速堵车了,得下午才能到。我想,堵着吧,说不定因为堵车,会有一个奇迹发生!

两点左右,李春雷老师和杨辉素、张梅英同行,都来送你最后一程。去年我们四人同时加入河北文学院,李春雷老师成为了我们四个人的导师。面对爱徒的突然离世,李春雷老师眼圈湿润着仔细了解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叹息,惋惜,无奈……

时间的指针一步步指向黄昏。你鲁院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哀思,他们还带来了中国报告文学学会、鲁迅文学院等领导的哀思。丁晓平主动撰写起挽联,他认真地写下一个个人的名字:何建明老师敬挽,李炳银老师敬挽,黄传会老师敬挽,李朝全老师敬挽,赵瑜老师敬挽,中国报告文学学会敬挽,鲁24全体同学敬挽……

楼下,花圈一个挨着一个。大家知道你喜欢花,所以在最后一程,大家愿意给你一个花的海洋。

这两年,因为你担任着中国报告文学学会青年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之职,很多全国性的会议你都没落下。也正因为如此,你认识了更多文学界的朋友。尽管话语不多,但你都给他们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

你的鲁院同学戴荣里,用文字吊唁你最美的形象。

她在我的印象里,始终是一位浅笑的妹妹。不张扬,不呼喊,平静的像我每天上班路上所看到的那一池碧水。在鲁迅文学院上课,我们的语言交流不多,但通过眼光交流,我能感受到她的矜持与优雅;一起共餐时,她的推让和尊重,让我感觉到北方女子少有的细腻。这是一位来自石家庄的同学,因为在河北省作家协会工作,和许多作家熟悉,但很少从她的嘴里,能听到攀龙附凤的声音。她平静地与你交往,犹如春天的风。

银杏叶洒满院子,一地金黄的优雅,她站在院子里,让我给她拍照,近景、远景、楼上、楼下,她的穿戴与天地混合成一色。同学们大都喜欢在银杏树下照相,那时的她,在秋日的暖阳里,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看上去就让人心情舒展。

再见到田静时,是去山东参加一次笔会。那一次,好多同学相见,鲁24永远是一个团结向上的集体,同学们欢呼雀跃,我聆听着同学们的话语,好像听到久违的乡音。田静依然是那么平静,悄悄地喊我戴大哥,好像怕惊扰了我似的;吃饭时把椅子推到我跟前,让我心头一热;喝酒她是克制的,最终却喝红了脸。

会议结束,离开的时候,大巴车中途出事,田静面露难色,她要赶火车,同学郑旺盛和我一起决定打的前往,田静一路上诉说着同学之间的友谊,一面说着她幼小的孩子。等到了淄博火车站,我们在候车大厅里,田静脸上溢出笑容。作家同学在一起,很少说写作,生活中的细节倒是提到许多。旺盛同学的阳刚大气与田静同学的柔美浅笑,让我的这次笔会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尾。

此后的几次笔会,我因为限于时间紧张,没能参加。田静同学有时会给我发来微信,在她的微信圈,每当遇到她和女儿甜蜜的对话,我会在后面点赞。她会为蒲公英的绒毛飘逸发出“好亲切”的感叹;也会带着女儿去散步,她更乐于与女儿进行现场对话。孩子把松针看作牙签,还会说柏树秋天会结出面条。为了怕伤着孩子的手,孩子让她剪纸片的时候,她会细心地把纸片剪成圆角,一位慈爱的母亲留给孩子的是万般呵护啊。她怀着对自然的热爱,欣赏一条路,品味一片树林。看她的微信圈,有时就是一种享受。即使报道作家间的交往,也充满了对作家朋友们的尊重。她把风都看成是可爱的,在她的心里一定藏着欣赏万物的因子,因为有了爱,她的文字具有八零后女子的温度与时代感;她偶尔也会晒一下自己的拿手好菜,同学们的跟帖以旺盛最为有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想这是对田静最恰当的赞美了!她对同学文字的推介则是由衷的,程雪莉、蒋殊……她推崇每一位同学,都是自然、充满爱意的,鲁24同学的凝聚力从中可以体会的到。

然而,76日晚的噩耗中断了这位女子的美好追求,将我的好同学田静的美好永远定格在记忆里。同学们锥心裂肺的疼痛扩展在鲁24微信圈里。当深夜,我听到程雪莉沙哑的哽咽声,我的心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作家之间最珍惜的是一份感情,或者说文人靠真情活着。我们完整的鲁24,因为田静的离去,顿时失去了一大片天空。

整个夜晚我难以入眠。田静,来不及和她只有四岁的女儿道别,来不及和同学们发一次微信,就匆匆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仰望天空,她一定在天国里回望,那个美妙的秋天,启程的火车,女儿的呢喃……不知不觉,泪已湿润了面颊……

所有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们,都不敢相信这是个事实。他们用文字记录下了你很多美好的回忆。

湖南作家袁杰伟回忆:……我中场休息时,偶然进入全国报告文学创作年会(济南)群时,一个意外的信息让我彻底震撼了:田静去世了!

怎么可能?田静,一个笑容可掬的美少女,一个身着旗袍,颇有古典文人、淑女风度的青年才俊,一个势头正劲的报告文学作家,怎么就与“去世”连在了一起?

我的头脑完全被震懵了!

今年三月二十四日至二十七日,由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主办、湖南省作家协会、中国青年报告文学学会承办的中国青年报告文学论坛在韶山举行。我并不是会议的正式代表,但因为此次会议在湖南召开,湖南省报告文学学会的理事列席会议,我便有了聆听论坛的机会。

中国青年报告文学学会是由一些有实力的青年报告文学作家组成。在论坛的会议资料中,我看到了“青报会”领导们的介绍,资料图文并茂,很新潮,也很高调。年轻人就是应该锋芒毕露,不必过于老成持重,这才是青年的特色。

其中,关于田静的介绍我觉得格外夺目,田静身着一袭旗袍,笑靥可掬,就像一位影视明星。

女人,即使是以才华和智慧取胜的作家,也应大胆展示自己的美丽。不过在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看来,这些会长副会长都是小孩子,我感觉田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少女。

田静继“青报会”会长丁晓平主持了第二阶段的会议,她的主持那么优雅,那么有学术品位,谈吐那么自然而有磁性……她主持会议期间,会场不时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李老师是个性直之人,有时一插话就刹不住车,但他每次说完都是掌声雷动,他思想的光芒照亮着每一个人的智慧。但田静有一次还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李老师的说话,李老师并没有生气,与会者也没有生田静的气,还报以会心的一笑。这就可以见出田静的主持艺术之高。

会议的中场休息时间,田静从会议室的那头向我所在的方向走来,我不敢断定她是否有跟我打招呼的愿望。因为早餐时有李老师的介绍,她也许愿意与我沟通一下。但我却不经意地回避了。

我想,田静如果跟我打招呼,估计她不好如何称呼我。在这里虽然相互都称“老师”,但她的成就比我高,名气比我大,又是当红的作家,如果称我“老师”,太委屈她了。对于她来说,“老师”的称谓应该属于何建明、李炳银、黄传会、李朝全等。

……

田静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我一直在群里寻找原因。终于,我看到何建明主席在第一时间就写了一篇怀念文章,一口气读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田静是死于心肌炎。可见是过于操心、劳累。这时我才知道,田静今年三十五岁,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一个作家,要照顾家庭,要采访,要创作,甚至也还要应酬,还有千头万绪的一些具体工作要做。其忙、其累,甚至其心灵的焦虑可想而知。

田静的死,是田静之殇,也是中国青年报告文学之伤,是中国报告文学之伤啊。

……

田静,我的好战友。你这样一个低调、善良的人,或许你并不知道你在大家心目中是如此的“高大上”吧!我相信,当一段段文字被你知晓的时候,你一定会露出浅浅的笑,而后清亮地说上一句:“没那么夸张吧……”

7719时至786时:再相聚,送你最后一程

这一夜,注定难熬!

你的爱人,我和李湛冰,还有你爱人的同事,我们坐在你的灵位前,沉默着。

“聊些开心的事吧,静听见了也会高兴的。”你爱人强忍悲痛说。

聊什么呢?我们聊彩票,聊科技,聊APP,天马行空。可是,无论聊什么,绕来绕去总归回到你身上。我们回忆你的善良,你的可爱,你的智慧,你的文学,你的一切……一聊到你,你爱人就心痛,继而又是一阵沉默。

已经是凌晨1点多。李湛冰和其余的人都生了困意,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我坐在你的遗像前,很多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和你搭档这些年来,你做事严谨,你待人和善,你用正直和善良征服着每一位和你认识的人。

这些年,我们共同参与和谋划的事情太多太多。《最美家庭故事》、《政法英雄谱》、《追梦》,三本厚实的书凝结着我们无数的智慧和辛勤付出。当然,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长篇报告文学《河北美丽乡村建设纪实》。从去年5月份开始,我们辗转河北十一个地市,开始了长达半年之久的采访。我能做的,除了应酬就是写,而你,把日程安排、车票购买、上下协调等等繁琐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采访结束后,我们又用了一周的时间来谋划这本书的构架和思路。也就是在你去世前的前两天,我们把第五稿刚刚处理完。那天,你打电话给我说:“费了这么大劲儿,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了。这本书的艺术水平多高不敢说,但书中每个人物和每个故事,都是我们一点点挖掘出来的,这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现在回忆你的话,我悔恨至极。冥冥中,你已经在告诉我,你将要远行,可是我哪里想得到:你比我还年轻啊!“放心休息了”五个字,像一块石头,硬生生砸到我的心上,鲜血洒满胸口。

去年,中国报告文学理论研究会年会在邯郸举行。我们作为河北人,又是省作协报告文学艺委会的两位秘书长,李春雷老师把很多会务上的事情安排给我们。记得去邯郸之前,那天你打电话给我:“会上,我有个发言,给看看呗!”你总是那么谦虚和认真。在赶往邯郸的火车上,你几次三番提醒我:这几天的会议安排主要靠你,我得多陪鲁院的同学们。多么重情重义的人。几天的会议,你给我介绍了很多师友:李炳银老师,丁晓原老师,还有蒋殊,郑旺盛……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好老师、好学友,在他们身上能学到很多。你知道吗,我们合作期间,你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你就……

还是去年,你负责写一部象棋大师的书稿。很多次你和我交流想法,全是些细节的事情。当得知我略懂象棋的时候,你一定要把稿子让我看看,说这样不会说外行话。本来,我答应你要补充三四万字的内容。也就在我即将完成的时候,我的电脑突然坏掉,找了很多专业人士也无法恢复那些文字。可是第二天要给你稿子的,怎么办?我讨巧了,我从网上搜罗了一些内容填补进去。给你稿子时间不长,你就给我来了电话。从来没对我生过气的你,不高兴地说:“我对你有意见了!你全从网上搜这些有用吗,不认真,不负责,要么你就做好,要么就不做,何必糊弄!”你知道吗,那次你的言辞像刀子一样扎在你好朋友、好战友的心上。但是,也就是通过这件事,让我更加看清了你——认真,要强,负责。

……

很多很多的事情,哪能在这一夜说完。和你一起聊侃的时间,总是飞快,就像今天这一夜。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聊天竟然是我一个人在说,而你变成了前所未有的聆听者。

现在,我向你许下承诺:安心的走吧,我们未尽的事情,我来做!以往,在很多大事面前,都是你定主意,想办法。现在你把权力交给我,我怎么能不不知所措!

说着说着,天就亮了。

786时至10时:天地同悲,“战友”珍重

6点整。根据安排,送你出门的时间定在七点一刻。送行者陆陆续续感到,早饭,我依然未能咽下。

650分,起灵仪式开始,低垂的哀乐在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里响起,所有人的眼泪再次不能自己。你的爱人捧着你的遗像和灵位,缓缓向门外走出。

在楼下,再次把你的遗像和灵位摆好,所有人向你三鞠躬。哀乐响着,太阳出着,天空却下起了雨……

天地同悲!

汽车往殡仪馆的方向缓缓行进。我的心里烦乱之极。我知道,几个小时至后,我将永远看不见你的模样。

遗体告别仪式定在9点一刻。八点多点,你的父母和亲戚们从保定赶来了,省作协的你的同事们都来了,鲁24你的同学们都来了,他们都来送你最后一程。本来想好的,送你最后一程的时候,我再不哭泣,我要你带着我们的笑容放心的远行。可是,在见到你父亲的那一刻,我实在不能控制自己。

记得去年采访,我们选定了你的老家。趁着采访休息,我们赶忙回了趟家里看了看老人。赶往下一站的路上,你眼眶红润,一句话不说。事后你告诉我:爹和娘又老了许多……

老人紧紧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我知道,老人看见我,仿佛看到了你。

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了。你的亲人和同事们的脸上,全部挂满了泪水。你可知道,你卧病在床的母亲也来了,人们搀着她,哭嚎响彻整个“永安厅”。

田静,我亲爱的战友!我终于看见你了。你静静地躺在那里,你的脸庞依然红润,但你没了笑容,不说一句话,这就是和我并肩作战了多少年的你吗?

你,瘦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你,真的希望这一刻能够静止。

走到你父亲跟前,老人紧紧抱住了我,白发苍苍的老人,怎能承受住这从天而降的悲伤。

田静,我的好战友,我多想再看你一眼。

田静,我的好战友,珍重,一路走好!

写在后面的话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的离开是一场梦。

写上面这些文字,我思绪混乱、断断续续,突然发现,很多事情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我知道,你已经离开这么多天了,孩子依然不知道。很多次,你爱人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崩溃了。孩子哭着哀求他:“爸爸,爸爸,你快让妈妈回来吧,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我知道,你的离去给你爱人造成的伤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内心深处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所以,强忍悲痛,我必须把这些记录下来。我想要做的是,等孩子长大了,当她回忆起她“第一喜欢”的妈妈的时候,让她来读这些文字,让她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我告诉你爱人,孩子实在想妈妈了,你就告诉孩子妈妈和黄叔叔出去采访了,得很长时间。我不知道这样的办法能维持多久,我真的害怕,哪一天我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办!

712日,我和你爱人一起给你烧了头七纸。这一天,石家庄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雨。这是你的泪水吗?

这天,你的同学丁晓平在《军事故事会》微信公众号上推出了我们最后合作的那篇稿子——《一对编外老兵》,以表达对你的纪念。我把好友李湛冰送给你的书放在你的灵位前,我诉说着这些天乃至以后我要做完那些未尽的事情,不知你听到了没有。站在你的骨灰盒前,我真的不敢相信,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我将永远不能看到你的样子。突然想起那首歌词里写道的: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尘世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去飘来的笔记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青春无悔不死……

知道你喜欢唱歌,所以,在最后我愿意把这首《追梦人》送给你,希望你在遥远的天国,继续追寻你未尽的梦想。

再见了,我的战友!

永别了,我的战友!

责任编辑/魏建军

上一篇:美德载梦

相关文章

2016-09-26 10:50:48
2016-09-26 10:49:06
2016-09-26 10:47:54
2016-09-26 10:46:47
2016-09-26 10:46:12
2016-09-26 10:44:56
2016-09-26 10:43:54
2016-09-26 10:53:42

文章评论

现在有0人对本文发表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关于我们 | 服务条款 | 联系我们 | 发行方式 | 京ICP备10003538号-1
地  址: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13号金孔雀大厦A座516室
联系邮箱:zgbgwx2009@126.com   邮编:100013  
电话:
010-51319114  传真:010-51319113
Copyright 2019, 版权所有 www.zgbgwxzz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