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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创大业

2016-09-26 10:49:59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662

小芳创大业

 和谷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作家黄宗英写过一篇报告文学《小丫扛大旗》,记录了那个年代农村青年的出路与精神面貌,其主人公成为一个时代的楷模。到了九十年代,歌手李春波的一曲《小芳》流传甚广,“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被誉为有着乡村风格的城市民谣,唱出了一代知识青年的情感世界。

这里要说的是新世纪一代小丫扛大旗的故事,主人公原名叫小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歌里唱的小芳姑娘。她姓魏,身份证登记时改成了魏晓芳。有人在公众场合称她魏总,平时人们还是习惯于称她小芳。

她的创业故事和心灵的历程,也是一篇引人入胜的文章,一支委婉动听的歌谣。

小芳出生在七十年代的普通乡村,父亲常年在外当民办教师,操持家务的母亲经常有病,上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她排行老小,差点没被人家抱养。姐姐和哥哥们都读到了高中,小芳却因经常交不上两块五毛钱的学费,只读到小学毕业就主动放弃学业,帮着母亲下地干农活了。

小芳是个有心劲的孩子,不怕吃苦受累,琢磨着怎么才能挣到小钱,逐渐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从十四岁开始,她就靠捡拾人家果园里的落果换得十三块钱,又用积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台粉碎机经营饲料加工,一年工夫赚到了一千元。她拿着这笔本钱,开始做布匹生意,后踏入县城,借贷二十万元注册大华商贸公司,经营烟酒百货小五金批零业务,又涉足餐饮开火锅店,办湘味居酒楼,生意越做越好。小芳成家立业,从乡下人变为城里人,在县城有了自己的房子,开起了私家车,成了令人羡慕的成功者。

作为一个从社会底层走过来的农家女子,小芳一直热心于公益活动,看着周围好多姐妹没有工作,日子过得艰难,便思量着涉足公益类事业,为社会多做一些善事。妇联和政府就业部门支持她的想法,小芳创办起了巾帼家政服务公司,对下岗女工和农村妇女进行保洁、月嫂、烹饪等技能培训,拓展了一片家政服务业的新领域。在小芳看来,自己的生活富裕了,不能对周围日子还过不前去的姐妹们熟视无睹,得带动她们劳动致富。在这个新兴的行业,自己不在乎发什么财,只要能帮助这些姐妹们找到一份工作,多挣一些钱,早日脱贫致富,也就心满意足了。创办家政服务公司,也是自己给自己较劲,接受新的挑战,体现新的人生价值。

2012412日,作为铜川创业代表中唯一的女性,在陕西省省长的邀请下,魏晓芳和来自全省各地的三十一名自主创业带头人走进了省人民政府。西安新城广场,是省政府的驻地,对于小芳来说,虽然这些年做生意曾经无数次从广场走过,她却没有机会走进大门里,总觉得里面很神秘。在座谈会上,她就创业中所遇到的难题直接向省领导提出了意见和建议,这让她感觉自己和政府的距离拉近了。

小芳回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要不是创办巾帼家政服务公司,即使自己挣再多的钱,也不会有此时此刻的感受。也就是只有把自己的命运与社会责任联系在了一起,才会获得人生的尊严,体味到创业的普遍意义。

小芳的创业史,得从三十八年前说起。

艰难的家境

渭北台原一带人,世世代代以穴为居。在靠近沟边崖畔的地方,借助地势挖了窑洞,避风挡雨,繁衍生息。平坦一些的地方没有崖势,便就地凿开一方土,挖掘地窑居住。位于耀县西部的小丘镇,以地理特征得名,既然是丘,人们则多是居住在地窑里。文化大革命后期的1974年,一户魏家的地窑里出生了一个女娃,白白净净,光眉花眼,起了个名字叫小芳。

小丘镇上的人们,论自然条件不及川道,比北边的山里强,祖辈基本上以农为生,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安贫乐道的日子。镇子与三原、淳化县交界,北靠照金镇,东依坡头镇,周边有上百个自然村。镇政府所在地的小丘村,也并非穷乡僻壤,历来是一处物资集散地,贸易兴盛,素有出山口子之称。20世纪三十年代,陕甘边照金革命根据地时期,这里一度是红白拉锯的必争之地,经受过血雨腥风的洗礼。文化大革命中,画家修军和一批文人在此地被下放生活过。

小芳的父亲也是个文化人,在当地高小毕业后,十四岁开始教书,当民办教师。他曾在北边几十里外的山里教书,那里不通公路,走的是羊肠小道,路边的枣刺曾经把他背的铺盖卷划得稀巴烂,校舍之简陋,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他辗转于北边偏远山区几所学校,喜欢教书育人这个职业,信守耕读传家的农民哲学,但又不得不操心家里父母和婆娘娃娃们的过活。六十年代自然灾害时期,因家里缺少劳动力,挣不到工分,分不到口粮,一家老小饿得嗷嗷叫,当教师的工资难以让一家人吃饱肚子。没粮食吃,眼看就要被饿死,无奈之下,他决意放弃在庄稼人看来既尊贵又轻省的差事回家种地,心想一家人起码能有饭吃,哪怕是饿死也能死在一块。糊口成了首要问题,知识不值钱,教书也失去了意义。回家后,他在河滩里开了荒地,种上大麦,第二年打了上千斤,全家人有吃的了。待情况好转,学校缺老师,他经不起教育部门的劝说,又回到了教师岗位。这样,也便失去了转正机会,直到退休的前两年才有幸成为公办教师,得到了一份让小丘周围庄稼人羡慕的退休工资。晚年,儿女成家立业,他终于告别了祖辈世居的地窑,买了一处简朴的平房院落,与老伴相依为命,凭借缚条帚的手艺找点事做,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小芳母亲的娘家,同是小丘人,与父亲家离得不远。母亲出身于所谓大户人家,长得聪明伶俐,却命运不济。旧社会的大财东家,俗话说有地有房有人侍候,骑的是高骡子大马,吃的是白馍细面,穿的是绫罗绸缎,但经不住世事变化,在建国后被划为地主成分,就不是人上人了。小芳的母亲高小毕业后,在耀县西街教书,整天背着政治上被歧视的黑锅,逆来顺受,磨练出了对待生活的坚韧和耐性。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母亲家更是遭遇到了灭顶之灾,外公和外婆成天被带上高帽子游街批斗,尊严扫地,生计困顿。母亲经人介绍与父亲订亲,好歹是个当教师的,也便很快嫁了。母亲婚后就不再教书,几个孩子相继出生,老人年迈,父亲教书常年不在家,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和家务活就指靠母亲一人了。风里雨里,黑明半夜,母亲因劳累落下了一身病,慢慢地也就不能下地干农活了。

小芳来到这个世界上,有点生不逢时。上边已经有了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她的出生似乎就显得有点多余。一般家中的老小,按说是被娇惯的,宠爱的,是个福疙瘩,但她却没有这个福分。家里生活困难,养活不过,祖父母就商量着把小芳送人。收养的人已经把她抱出了村口,父亲回来了,惭愧又自责,赶去又把孩子抱了回来。骨肉难离,不到万不得已,谁情愿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抚养呢?还好,父亲在一念之间的举动,让小芳的人生命运没有被改写成其他样子。父亲教书在外,母亲经常有病,从小身体瘦弱的哥哥是重点保护对象,她们姐妹几个自小什么活都会干。每次一听到村上分粮,母亲就提上口袋去场上等候,但又不敢到跟前去,远远地盯着。等村干部把粮分好,家家户户都往回扛粮食,母亲怯生生地上前问道,给我家分的粮呢?村干部爱答不理地说,你家有啥粮呢?又没劳力下地劳动,没挣到工分,谁种粮食让你们吃呀?眼泪吧喳的母亲只好提着空口袋回了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发愁拿什么给老人和孩子们吃。父亲教书挣的那点钱,不够贴补家用。后来,地分到各家各户耕种,父亲教书的地方离家近了,能稍带管上家,儿女们也大了,日子有了指望。有一年,父亲在给学校粉刷教室时从高处跌落,摔断了腿,所有的庄稼活都是儿女们在上学之余干的,那些日子也真是苦。

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都读到了高中毕业,但到了小芳,却只是读到小学毕业。小芳委屈的是每次上学交学费,父亲总是按大小先给大姐交,后给二姐三姐交,再给哥哥交,轮到给老小交的时候,两块五毛钱的学费,父亲总是让她给老师说,学费先欠着。时间一长,小芳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也就主动放弃学业,辍学回家务农了。

从捡落果到卖布

1988年,小芳十四岁。一个在家乡泥土里寻找青春的小姑娘,按创业者的流行说法,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淘到了自己创业史上的所谓第一桶金,也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这年暑假的一天,一场罕见的冰雹袭来,小丘周围几个村的苹果园被砸得一片狼藉,落果遍地。村里的孩子们却乐了,提着笼子边跑边喊,拾苹果去喽!苹果在当时还是稀罕货,庄稼人一年到头很少能吃到。馋嘴的小芳听到这叫喊声,也跑回家拎起自家门口的笼子,加入到了拾苹果的人群之中。到了果园,她很快就捡了一笼子落果,满头大汗地提着回到家。多病的母亲看到小女儿捡回的苹果,舍不得自己吃,说是吃了太可惜了,吩咐小芳第二天坐邻家拖拉机到照金镇集市上去卖,那里矿上的人有钱买苹果吃。小芳也想,这些苹果还能卖点钱,换回油盐酱醋贴补家用,不能老是靠父亲那点工资过紧巴巴的日子。

小芳从小看着母亲卖鸡蛋,认得秤。她翻山越岭到了北边的照金镇,学着别人的样子,把苹果摆在路边吆喝起来,一斤五毛,叔,姨,你尝一下,苹果甜得很。肚子饿了,她就用苹果从邻摊换来烧饼吃,一天下来,一笼落果卖了十三块钱。看到手里的钱,她高兴,激动,这可是自己用劳动赚来的钱啊。被果园遗弃的落果,成了小芳姑娘的收益来源,她起早贪黑,吃苦受累,十多天捡的落果在集市上换来了二百块钱。父母让她继续去读书,但她一想到每次开学因交不起学费而受的白眼和委屈,小芳决定不再上学了,想自谋出路。

小丘是南北货物的集散地,在镇上长大的小芳,也许比一般偏远山村的孩子精明,多一些潜移默化中形成的商品意识。小芳有心眼,脑子活络,当她看到村上养猪养鸡的人要去五六里外的邻村加工饲料,既费时又不便宜,就决定用自己捡落果挣来的钱买了一台小型饲料粉碎机,专门承揽村上的饲料加工。她的主意是薄利多销,不管饲料袋子大小,加工价钱一律只收两块钱,比邻村的便宜,很快吸引了村周边的养殖户。有的原料潮湿,她要经管晾晒,都是力气活,经常干得汗水淋漓。粉碎机噪音大,粉尘弥漫,落得浑身都是灰尘,呛得喘不上气。钱难挣呵,不吃苦受累哪有钱赚?但有苦就有乐,到年底一算账,自己竟然积累了一千多块钱。

有一个亲戚是做布匹生意的,小芳看到人家赚钱来路快,日子过得好起来,她便把饲料加工的生意留给家人照看,自己又借了一千块钱,跟着亲戚买卖布匹。人家去乾县进货的时候就带上她,亲戚进的是做西服的布料,她没有多的本钱,只能进一些价钱低廉的花布,回来供应做西服的衬布。小丘周围有好几个集市,逢农历二八或周六周日过会,小芳就跟着伙伴们四处赶会卖布。小丘到周边集市不通车,几十里地,只能搭乘顺路的拉煤车。来往去照金镇上卖布,就在公路边拦挡耀县到照金矿上的拉煤车,每次都是几个姐妹搭伙,连跑带喊地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好心司机的拉煤车,一起凑钱给司机买包香烟,好话说尽,央求人家捎脚。通往照金的山路转弯多,回来时煤车一遇转弯,煤块哗啦啦往下掉。小芳坐在车顶的煤上,怀里紧紧地抱着布卷,她恐惧的不是怕自个人掉下去,而是怕把布匹掉下去。布就是钱,是生计,是她的命,好像比她的小命值钱。有一回,小芳被转弯的煤车甩了下去,她幸亏抓住了车沿,被吊在空中打秋千,却还是紧紧抱住布匹不放。姐妹们吓得一阵尖叫,司机停了车,小芳才幸免于难。每次下了车,满脸都是煤灰,像是逃难的,本是如花的少女,她和姐妹们却也为到达目的地而放声大笑。到集镇上了,她们各自扛各自的布匹,从下车的地方扛到集市,一个女孩子,十五岁的小芳扛一卷上百斤重的布,该是什么滋味?

以至多年后,小芳回想起当初的情景,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成年后的小芳,无论如何是再也扛不起那一卷百十斤重的布了。她诚实守信,生意做得很顺,一个花季的少女,几年下来,用自己的辛勤劳作挣了三万多块钱,家中开始有了积蓄,日子也一天天宽余起来。

周社侠说,如果是出去干个小本生意,怎么也得投资,市场上干啥的人都像卖菜的一样多。能请起月嫂的家庭,一般经济条件也比较好。月嫂到了雇主家里,与自己家里比,享受的居住环境不一样了,一起聊天说笑,见识也不一样了。小芳办的巾帼家政公司,让她过上了充实的生活,吃了喝了,钱实落了,没什么低人一等的。到雇主家里,得把人家看得和自己家里人一样,融入这个家庭,这就是以心换心。

一天,她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想法,雇主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事就言传,找人给你帮忙。她说,也没有啥事。雇主说,你没有啥事,给我把娃看的好好的,为啥想走?雇主怎么说都不让她走,她准备收拾东西,走了几回都没走开。作为一个有资质的月嫂,持续干育婴嫂的活儿,报酬少了一些,心里有点委屈,却从情感上割舍不断。她感到,在一个家里干得久了,慢慢就成了雇主家庭的一个成员,一个亲戚,有了一种内心的牵挂。

李淑霞,耀州区孙原镇贺咀村人,生于六十年代初。她在耀县打工的时候,看到巾帼家政公司的传单招人,就参加了免费的家政培训班,之后跟上公司人员出去干业务。公司内部也需要一个帮手,小芳觉得李大姐有责任心,做事耐心细致,就让她协助管理月嫂部。

李大姐把事当事,带着月嫂到新区医院实习,送月嫂到雇主家,并负责两天一跟踪服务,打电话询问雇主,月嫂做得怎么样,是否适应。接着,又同月嫂交谈,商量遇到问题的解决方法,上下左右沟通,保障业务的顺利进展,减轻了小芳在管理上的负担。她也有了一份固定收入,改善了家庭生活,心境也舒畅多了。

她家所在的贺咀村比较偏僻,因不幸遭遇,家境显得有些凄凉。丈夫三十多岁患了肝癌,她丢下两个男娃让别人照管,带丈夫去西安住院看病,连拆带借花了不少钱,终究没能保住丈夫的命。家里兄弟两个,哥哥四十多岁又患肝癌去世。屋里没了壮年男人,失去了顶梁柱,债务如山,压得她孤儿寡母喘不过气来。她先是把婆婆管到老,又管两个娃和娃他爷。小娃当时只有三岁,就靠种十亩薄地的那些庄稼过日子,养的有牛,再没有一点收入,日子过得真凄惶。她把娃带大,把老人管到九十四岁去世,根本就没办法走出家门。生活上花费大,娃们大了都是自个挣钱顾自个,老大还没有结婚,她只得走出家门,出来打工挣钱。但光靠自己挣的这点钱,真是微不足道,啥时候才能给娃娶上媳妇,把人能愁死。后来,她组合了一个新的家庭,男方是离异的,给人开小型车,日子比过去好了。

开始参加家政培训班,小芳她们给她打电话,她一直忙于地里的农活,还要干家务,没有时间出来打工。之后到了公司,接触的人多了,一下子开心了不少。做点事情,肚子饿不着,心里也畅畅快快的。开始管理月嫂,得来回协调雇主与月嫂的对接,去家里回访,力不从心,有些干不好。小芳就耐心给她疏导,帮助和鼓励她在实际操作中,慢慢摸索经验,只要有心,肯定会干好的。她从农村出来时间不长,尤其是经营家政这一行也没有做过,得慢慢向年轻人学习。走出来才知道,这走向社会换个环境真的是好。住了大半辈子的农村,过的是啥光景,在土里刨食吃,那里也不通车,进个城都远天远地的,不知道天外的世界是啥样子。出来干活,有点收入了,这心里感觉才活得像个人了。

李大姐负责的公司业务,除联系月嫂和家政员外,还主动入村招生。她顺应天时地利,人又熟悉,受家政公司委托,在家乡贺咀村开办了一个家政培训班,教授妇女手工编织和保洁家政业务等内容。培训结业后,发给学员合格证,家庭妇女只要愿意出来打工干活,就可以与巾帼家政公司联系。小芳的想法是,扩大和储备家政服务的队伍,自己培训,挖掘家政服务的人力资源,这无疑是有长远眼光的。

李大姐对接了一个家住新区的雇主,男的四十八岁,半瘫半自理,有四年之久了。他有一个女儿在上大学,无法照看父亲。家属打电话说,给他找个家政员,男的更好,如果是女的,要找一个身体好个子高大的来护理病人。这个病人体型魁梧,一般女的很难扶得动。家属要求雇用的家政员,每天下午需要把病人扶到阳光广场上晒太阳。于是,李大姐经过四处询问,终于给找了一个亲戚家的男孩去照料。当她见到病人后,恐怕年轻人没这个耐心,接着就又找了她村里的一位堂哥去护理。但病人一看来了一位陌生人来照管他,死活不让自己媳妇走。媳妇扶他走路,走得好好的,轮到家政员扶他,他怎么也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这让家政员和李大姐都犯难了。小芳说,再耐心地试一试,也许这病人觉得派去的家政员不合适,就再换人,直到雇主满意。接下来,公司又物色了一个家政员去了,还算好,病人似乎勉强接受了。正当小芳和李大姐对这单业务稍稍放下心,坏消息传过来了,这位家政员只干了不到两天,就又沮丧而无奈地离开了。这个病人脾性很怪,痛哭流涕,说什么也不让陌生人动他,只认他媳妇护理。家属也只好打消了再雇用家政员的念头,小芳和李大姐也只好作罢。

她对接到青岗岭的一位雇主,父亲给住在娘家的女儿找家政员。女儿生的是双胞胎,管不过来,婆媳相处不大融洽。为减轻矛盾,女方父亲就把女儿接回娘家,给找了一个家政员照看孩子。到娃过生日这一天,男方的妈来了也就不走了,与雇用的家政员抢着干活。家政员看到气氛不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提出要走,但雇主不让走。这么,又不能把婆婆赶走,但房子又不宽余,很不方便。家政员就给雇主说,你一家两个孩子,管两个娃费用高,开支大,婆家妈来了,你就让她给管,我另找活干。我和婆子妈两个人干一份活,你说我不干吧拿你的钱,我干吧你婆子妈觉得插不上手,你让我回去,需要时再来。如果哪天婆家妈不愿意管了,只要我没有对接出去,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行,我来给你们看娃。雇主给李大姐打电话说,不想让家政员走,夸这个家政员服务态度好,为雇主考虑得周到,素质也高,再想办法给婆婆做工作,处理好关系。

也遇到过一个雇主,月嫂干了一个月,到了满月中午十二点请客,雇主十点钟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说,现在就过来把月嫂接走。李大姐觉得替月嫂生气,好歹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也是个缘分,也许是月嫂哪里没做好,也应该让吃了满月酒席再让走,讲个人情世故。

有一位姓张的家政员被对接出去,工资给不到位,还说家政员这不对那不对,但又不让家政员走。后又换人,重新给对接了一个,还说不满意,第三次换人还说不行。家政公司规定,雇主交五十元管理费,给免费对接三次,有效期为六个月。如对接一个保姆,雇用了六个月再要求换人,重新对接就得收费。有的雇主频繁要求换保姆,换了三个,雇主从中一比较,又反过来说第一个好。遇到不好说话的雇主,折腾来折腾去,消耗了公司人员许多精力。

一个小区大院有位男雇主,工资收入也不高,两口子打工,他妈患有脑梗后遗症,在家政公司请了保姆。他想节省费用少花钱,还要保姆达到他的高标准要求,不停地换保姆。可能有洁癖,条件也过于苛刻。对保姆的护理老是猜疑,明察暗访,缺乏基本的信任,家政公司一时很难满足其愿望。

李大姐说,有的老人尤其是病人,心理上也有障碍,需要慢慢配合。有个雇主家是个老头,老伴是老年痴呆,大小便不能自理。儿女都有工作,没有时间照管老太太,本来老头一个人在家管着,儿女怕父亲累着,就说找一个保姆,花多少钱都行。家政员定时带着老太太上厕所,把裤子给脱下来,她提上去,回去就尿裤子上了,还打骂家政员。几天后,家政员说不干了,实在坚持不下来了。老头又让再给找一个家政员,又派一个去,也很难适应。雇主和家政员双方有一个契约,有七天的磨合期,然后签合同,这期间双方都可以退出,干几天结算几天的报酬。

耀县有一个老婆七十六了,患脑梗后遗症,半自理,两个女儿都有工作。老人一个人不敢在屋里待,女儿上班走时,没出门就问几点回来。人一走,就不停打电话,不得安宁。老人身边天天都得有人,姐妹俩轮流照料不过来,想找个保姆替换,要求二十四小时住家。家政公司一时对接不下,姐妹俩说,那怕白天保姆照管,晚上我们回来让保姆回家。李大姐说,农村收时种时,有的保姆实在离不开家,等十几天,麦种上了给你对接。姐妹俩说,感谢你李大姐,你把我一家人都帮了。

农村妇女崔喜梅,十几年前就来到新区长丰市场打工,开了一家很小的商店,收入也仅能维持一家三口人的花销。她一直梦想着能扩大经营,但苦于没有资金。经别人介绍,她参加了小芳巾帼家政公司举办的创业培训班,经营观念发生了变化。在市妇联的帮助下,她一次性就贷到了八万元的妇女小额贷款,自己买了一辆小货车。她激动地说,我从来没贷过款,想着很难,没想到没请人吃一次饭,抽一根烟,就顺利地拿到了贷款。以前做生意是等客上门,现在有了车,开始送货上门,营业额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刘静,耀州区绸桑人,1976年出生,中专学历。父亲早年当兵,从部队回来在区纪检委工作,母亲一位理发师。刘静曾在一家企业上班,下岗后买断工龄,跟着母亲和姐姐学理发,在自己开的理发店里开了十年。她觉得这十年一天一天就好像是复印的一样,每天重复着一个工作流程,有点过于单调和乏味。朋友把她介绍给小芳,她当时选择做家政,是想改变一下工作环境。

小芳信任刘静,一上手就直接让她当副总经理,她觉得自己没有从事家政行业的管理经验,有点受宠若惊。她对小芳说,你不一定让我样样都精,但我得样样都通,如果对业务内容及重点不了解,将无法有效地做好管理事务,更不好把握其中的关键环节。如招聘一个家政员,应从哪一方面去了解应聘人员,应该具有哪些必备的条件等。

刘静来到家政公司后,不像做理发那么心中有数,许多业务都要重新开始。从管理制度、业务对接到如何管理员工等等,对于她来讲都是不小的挑战。目标定得过高,容易让员工看不到希望,失去工作信心,如果目标低,将会导致激励机制混乱,让员工失去工作激情。用小芳的话说,罚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只是激励员工去谈业务,有成绩就有提成,公司和个人都有效益。慢慢地,这一年多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对家政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作为私企,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凡是能为公司带来效益的员工,小芳作为老板,在待遇方面是从不吝啬的。

刘静也没想到,自己的理发技能在家政公司派上了用场。在老区有一个敬老院,举办给孤寡老人免费理发的公益活动,想请小芳的家政公司参与。刘静自告奋勇,带着两个帮手就去了。老人们要求很简单,男的大部分是剃光头,女的则是越短越好。刘静是重操旧业,尽心尽力,老人们感激不尽。

由于性格上的差异,事务缠身,沟通不到位,刘静刚开始时难免与小芳在工作上产生摩擦。在管理方式上,刘静认为员工犯了错,只能从侧面做疏导。小芳觉得刘静没有树立自己应有的威严,员工犯了错也拉不下脸去处理,怕得罪人。受到小芳批评后,刘静觉得自己特别委屈,甚至产生了想要退出家政公司的念头。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刘静充分理解了小芳批评她的理由,感受到小芳为人的真诚,做事的实在,小芳也在改进管理的方法,姐妹俩便拧成了一股绳。

小芳和刘静情同姐妹,一起出主意想办法,把家政业务发展到了基层村委会。公司跟每一个村委会骨干联系,挂上巾帼家政服务咨询点的牌子,扩大家政招生培训的范围。这样以来,不仅宣传了家政公司的业务,让家政理念广泛传播,也对具备进入家政公司的潜在人力资源进行了有效整合。一个村子有多少人能走出家庭,多少人能做钟点工,还有多少人愿意做保洁等,根据求职意向做分类统计。需要派遣家政工作人员时,只需要直接跟村委会骨干联系即可。

一天,刘静在公司接待了一位从北京来的金牌月嫂。她姓鲁,以前学过医护,跟着老公来到铜川,想在巾帼家政找一份工作。从谈吐中,刘静感觉到她很专业,觉得作为家政员推出去有点可惜。刘静想,这位金牌月嫂公司很需要,可以当一个实操老师,把月嫂们召集回来,让她给姐妹们上一堂课。她说,这些都可以交流,明天早上我再来。人家感觉,巾帼家政是妇联和就业局底下挂靠的一个公司,有可信度。

在家政业务领域,从刚开始创业时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的初见成效,刘静作为小芳的助手已经得心应手,也磨练出来了。一些单位看到刘静很能干,想出高薪聘请,都被刘静婉言谢绝了。她说,小芳把我带出来了,我才在这儿创业哩,从职业道德讲我也不会离开,除非我自己单独创业了。如果为薪水高低,我当初可能不会选择巾帼家政,因为小芳的信任,为了两个人的姐妹情,也是为了自身价值的体现,我会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来。

事先刘静并不知晓,在她过生日那天,集体给她买了一个蛋糕,让她感受到了姐妹们的情谊和凝聚力。

前景在望

创立一年多以来,小芳巾帼家政培训出的五十多位月嫂,大多在本地上岗,有的也输送到了西安、渭南等地。

在大城市,家政月嫂供不应求。在当地,人们的消费意识有一个转变的过程,一个活跃的家政市场需要培育,需要期待。经过培训的月嫂,虽然学到知识了,但有的还没有走向市场,有的没有拿到公司发的月嫂证,就业局还要鉴定。公司最早推出的月嫂的是从每月两千六起步,干了几家以后有了经验,会逐步给加钱到三千五百元。有的月嫂干的是育婴的活,能有市场对接的话,家政公司尽量给对接月嫂,以免浪费资源,也影响月嫂的收益。

小芳正直善良,思路清晰,既考虑巾帼家政公司的稳定发展,但总是首先为家境不好的姐妹们的收益着想。公司采用综合性管理,分别实行家政员工制和中介制,公司对接的家政业务,你可以选择员工制,也可以选择中介制。中介制就是一次性交纳管理费和中介费,后期就可以脱离管理了。员工制是月嫂交纳收入的十分之一管理费,家政员交二十分之一。公司给家政员交纳意外保险,公司通过妇联向就业局申请了几个公益性岗位指标,每人每月补贴六百元,同时为员工申请三金,让姐妹们有了盼望。

在就业局马新民局长看来,小芳干家政服务积极性很高,有思路,有措施,不怕吃苦做难,想把这个新兴行业在新区做起来,已经成为就业局重点扶持的对象。美国家庭服务业是一个大行业,是经济发展的一大块,咱们国家的家庭服务业占的比例有相当差距。经济发展在转型,政府出台了鼓励家庭服务业的政策,小芳的巾帼家政是家庭服务业的一部分,是有潜力的。新区有养生一条街,就业局支持小芳,在做家政业的同时去做一个养生餐吧。时下养生餐也很火,她有湘味居现成的厨师,经过培训研发,可以煲一系列的养生汤。做餐饮,是自己熟悉的领域,经营风险小,赚钱也好赚一些。有了资金积累,也好为巾帼家政的发展把基础打得更牢固。

小芳创办的巾帼家政服务公司,先后举办了八次培训班,解决了五百多名下岗女工和农村妇女的就业难题。在市妇联和就业局的支持下,累计帮助争取妇女小额贷款五百多万元。

做了家政业,小芳觉得在周围的生活可怜人比较多,有的是亲戚,有些是朋友,都是些需要帮助的人。她选择培训的对象,大多都是没有工作和收入的中年妇女,需要帮助她们有事做,有钱赚,早日过上好日子。做家政是一个事业,有一种明显的社会效应,可以带动弱势人群走向劳动致富。

创办巾帼家政服务,妇联选择了小芳,小芳也选择了妇联,这是一个双向招牌。妇联是娘家人,这在她个人内心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她觉得有妇联主导,自己做的时候心里也有底,有信心。对受众人群来说也相信这是妇联的公司,不是路上的野摊子,排除了很多人的顾虑,起码不担心雇了个保姆把娃给抱跑了。毕竟开张才一年多,家政公司的经济效益不明显,但社会效益显而易,在当地有了一定和知名度。人们知道铜川有个巾帼家政服务公司,小芳月嫂,品牌月嫂,有一部分人已经得到了体验和享受。

在某种意义上,小芳的家政服务是在开荒,在当地首创了这一新兴的家庭服务行业。家政员、钟点工、月嫂服务,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社会需求市场,逐渐显现出它的示范效应,像第一朵迎风开放的亮丽的春花,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小芳,魏晓芳,一路闯荡过来的创业者,前景在望。

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从小聪明伶俐,好学上进,自理能力强。儿子心气高,将来想出国深造。女儿长大想当节目主持人,她给请了电视台播音员辅导功课,夫妻俩看女儿对播音很痴迷,都说你看这娃,真是疯了。

今年高考结束,儿女成绩优异,双双榜上有名。尽管家里在周围算是有钱人,有房有车有店,但俩孩子不像一些有依赖思想的富二代,个个都在努力学习,龙凤呈祥,谋求自强自立。

小芳想起了自己当年,小学毕业因交不起学费辍学回家,去邻村苹果园捡落果卖钱,扛着百十斤重的布卷搭煤车赶集卖布,起早贪黑开批发店,吃了不少苦。婚后,生了这对双胞胎,又辛辛苦苦开餐饮,过上了好光景。转眼间儿女长大成人了,出息了,也圆了她和丈夫的大学梦,有了一种比金钱更重要的成就感,让一家人感到无比欣慰。

孩子上学要走了,小芳夫妻俩商量,这些年忙着做生意挣钱,一家人也没出去旅行过,借着去西安、武汉送孩子,也可顺路游玩一趟。

前一天,小芳开车回了一趟小丘家里。新区到小丘的道路,比往年越来越宽了,也平坦多了。过了沟,上了原,秋庄稼满目金黄。大多农村劳动力都进城打工了,正逢赶集的日子,小丘镇却没了当年的喧哗,有点冷清落寞。她在街摊上称了几斤鲜肉回到家,告诉父母说,要送孩子去上学。当过教师的老人,心里自然有几多慰藉。

故土亲情,总是难舍。父母叮嘱说,到了武汉,去看看你大舅,离家多年了,他那里也是一大家子人,给你舅带点咱这儿的花椒、辣子。

小芳把家政业务托付给姐妹们,夫妻俩带着一双儿女连夜出发了。

责任编辑/魏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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