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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呼唤---【杨杨】

2017-06-12 10:23:54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601

——中国坝上老人与一百一十个孩子

 杨杨

幸福是什么?

多少人在追问,多少人在困惑,又有多少人在感慨。其实,幸福不是因为得到的多,而是因为计较的少。

武俊,一位八十三岁的老人,抚养着一百一十个孩子。几十年默默无闻,几十年风雨春秋,几十年无怨无悔。付出的是心血,留住的是真情,谱写的是大爱,传递的是能量,铭记的是感动!

——作者手记

——

哐当——哐当哐——哐当——

每当看着那一列列火车飞驰而过,武俊老人的眼里便会噙满泪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与纠结,总有一种绵长的回味与感慨。多少往事禁不住涌上心头。

此刻,一阵山风吹过,早已吹乱了老人花白的鬓发,将那衣衫“噗噗”地抖动着,犹如猎猎的旌旗。这时,正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守候在老人的身边,扯着那宽大的衣襟,拉着那粗糙的双手,随着老人浑浊的眼神,凝望着远方。

“爷爷,您开过火车吗?”

“爷爷,火车的路是甚样呀?”

孩子们好奇地问询着,也在憧憬着,渴望着。一双双眸子清澈透亮。

许久,老人喃喃着,似在追忆,又似在讲述……

就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大约一九四五年,全国尚未解放。在河北,在尚义,在甲石河,在一个叫香亭子的小小山村,连续两年大旱,已经颗粒无收了。

原本光秃秃的山峦,看上去狰狞而荒芜,犹如一座座硕大的坟丘。曾经的沟壑里,每到深秋时节,总有几场山洪困兽似地倾泻而下。此刻,唯有干涸的砂石在烈日的暴晒下,滚烫地裸露着;山坡下仅有的几株枯树,在朔风中摇曳着,呜咽着,伴着山雀和乌鸦的凄鸣,越发苍凉了。

远远地望去,依山而建的几户人家,零星地散落着,宛如破碎的棋盘。近乎平坦的屋脊上,低矮的烟囱里,偶尔飘忽着一缕惨淡的青烟,仿佛见证着主人半死不活的存在或远逝的气息。事实上,已经是十室九空了,更多的人家外出逃荒,即便留下来的,早已是皮包骨头或气息幽微了。说不出的啼饥号寒。简陋的屋子里,似乎只有一条土炕铺着一块破旧的席子,就像火烤似的,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异味。空荡荡的米罐里,不知何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最显眼的大约是那半截水缸紧靠一个黑漆木朽的柜子,以及门框后竖着的那条扁担,静静地摆放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屋子里再也找不到一件像样的物件了,唯有窗棂上裱糊的麻纸,在山风中“呼嗒呼嗒”地抖动着,发出了“呜呜”的怪啸,再也挡不得深秋的寒冷了。一年四季,整个屋子里都昏暗无比,透不进一丝光亮。一旦到了冬天,随意一场风雪过后,整个山村都会被皑皑的积雪覆盖着,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机,唯有衰败的枯草和着乌鸦的凄鸣,满眼萧瑟,一片荒凉。就是这样的穷日子,也不得安生。很多时候,便有一小股土匪闯进村子,趁着月黑风高,搜刮一阵。即便是一床破被子或头上戴的烂毡帽,也会被抢劫一空。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棍棒或皮鞭抽打,甚至干脆吊在屋梁上,用烧红的烙子烫在身上,随着那一阵阵的惨嚎和皮肉的焦灼,没有谁不敢将家底交出来。也有运气好的人家隐藏到了山上或洞穴里。事实上,躲过了初一休想躲过十五。终究都是灾难。

后来听说,有个叫二子的,嘴倔,在破屋里大骂土匪:“要粮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割了老子的球!”土匪听了,狡黠地眨一下眼,邪笑着,破门而入了。“今天就割你的球!”说着,就把二子扭着,悬吊在门头上,将裤子“噌”地一下撕掉了。二子浑身扭曲着,挣扎了几下,两腿就被劈开了,分别固定在门框上。然后,横着,将一条扁担的两端,结结实实地绑在二子的腿脚上,形成了那种独特的三角,再也动不得了。此刻,就见土匪冷笑着,将匕首拔出来,在二子的眼前故意晃一下。然后,含一口凉水,“噗”地一下,喷在刀刃上,就见二子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两腿间簌簌的,便有尿渍淋漓着……

“哈哈,怕了吧?迟了……”

土匪们残忍地笑着,猛地拍一下二子的小腹。随之,二子的小腹一阵收缩,痉挛了几下。刀尖果真一点点地划向了二子的两腿间。顿时,二子感到凉飕飕的,就见一丝血污顺着两腿淌了下来……

一声凄厉的惨嚎过后,二子耷拉着脑袋,昏厥了……

此刻,就见一条土狗叼着一团割下来的血污,咬一口,便又吐出来,然后再叼着,忙不迭地跑了……

天哪!

日子过得实在惶。生不如死啊!没得吃,只能将山上的草根挖出来熬成汤,一家人围坐在炕上,眼巴巴地哀叹着,唯有饥肠辘辘了。

后来,村子里就有人活活饿死了。弥留之际,浑身浮肿得实在吓人。用手指轻轻碰触一下,几乎溃烂的肌肤再也没有了弹性,唯有两眼巴巴地睁着,好像期待着什么……

“不能就这么等死啊!”父亲到底哀叹着,终于做出了重大决定,将最小的儿子送给了姨家,或许是条出路。

那时,他们家六个孩子,清一色的男儿。加上父母,八张嘴,要吃要喝,拿什么解决温饱啊!看着那一个个硕大的头颅,还有那骨瘦如柴的身子,以及深陷的眼窝,蜡黄的面庞,父亲禁不住哽咽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随了父亲,跌跌绊绊,离开了村子,赶往姨妈家。姨妈家的路很远,好像在山外,又好像在大山深处。全然记不得了。

不知是午后还是太阳落山,他和父亲再也走不动了,伏倒在一条水沟边,拼命地喝着,然后洗一把脸,试图洗去浑身的疲惫。然后,坐在山坡上,稍稍歇一下。这一歇,竟然呼呼地睡着了。隐约间,好像传来了野狼的嚎叫。他忽然爬了起来,天色早已昏沉沉的不辨方向了。

此刻,正有一条野狼黑乎乎地出现在身边。

“大大(爹爹),狼……狼……”他赶忙惊呼着。

父亲终于醒了,或者说,原本就没有睡着,而是饿得昏了过去。父亲的脖子分明被狼叼住了。

猛地一下,他将一块硕大的石头砸向了野狼。他不记得怎么抓起了石头。随着一声惨嚎,是父亲的呻吟还是野狼的撕扯,他完全分辨不清了。只见野狼怯怯地逃走了。远远地,依旧盯着他们父子俩,眼里发出了幽幽的蓝光,也可能是绿光。

父亲的脖子上满是鲜血,一直淌到了嶙峋的胸前,黏稠稠的。父亲用手小心地抚摸着,说一句:“死不了呢。真死了也就省心了。”说着,就将一把山土按到伤口上……

父亲的镇定和淡漠让他很是吃惊。

不知什么时候,他和父亲躲进一个山洞里,将那山柴拢了,燃起来。忽明忽暗的火苗跳动着,伴着不远处的狼嚎。父亲说:“困了就睡吧。有火的地方,狼是不会过来的。”

他终究没有合上眼睛,出神地打量着父亲。

这一夜,他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父亲坐在火堆旁,一直坐着,不时地用树棍撩拨着火苗。瘦黑的面庞被火苗映着,时而苍老,时而放大,时而朦胧,说不出的凄楚和感伤,却又说不出的无奈和木然。

一阵干咳过后,父亲的眼里分明有泪。脖子上的血迹凝固着,僵僵的,隐隐地作痛。父亲一声不吭,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

没过几天,他来到了姨妈家里。姨妈家里同样贫寒。即便是喝糊糊咽糠,毕竟还能填饱肚子。临别的那一刻,他没有投到父亲的怀里,也没有挥手的瞬间,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只是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默默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多少次,他想起,父亲给姨妈说过的话:“从现在起,六根儿就是你的孩子了,只要还能填饱肚子,打骂随你……”

他想,不能让姨妈讨厌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好所有,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就在父亲离别的那个晚上,他竟然失眠了。小小的年纪,原本不懂得失眠。他却两眼一眨不眨地睁着,在漆黑的夜里,在姨妈家的土炕上,他却想了很多很多。想着母亲,想着几个哥哥,也想着父亲回去的路上,是否平安,还有被野狼咬伤的脖子,是否还在淌血。就在这时,他倏忽一下坐了起来,就像受到了惊吓。姨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问道:“六根儿,为啥不睡呀?都累一天了。”

他忽然哭了。

“是不想家了?不哭啊。早点睡吧。姨妈的家就是你的家哩。过些时候,姨妈带你回去看你爹娘……”

说着,姨妈为他小心地擦拭眼泪。他哽咽着,到底睡下了。不知什么时候,脸颊上挂满了一道道的泪碱。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他随着姨妈和姨夫一起干活,一块劳动,共同忙碌着……

后来的日子里,日本鬼子投降了,国民党打过来了,穷苦的生活依旧艰难……

十七

三年之后,武俊再次回到了故乡。这一次,他以一个打工者的身份回来了。那时,就有老乡好奇地问他:“这几年,忙啥去了?”他说:“打工去了。”老乡听了,很是惊愕:“不是退休了吗,还打什么工呀。真是,有福不会享哩……”

后来,武俊决定盖房子了。目的很明确,也很简单,就是要把那些有困难的孩子接到身边,吃住在一起。他要用自己打工攒下的钱和退休金,想办法给予及时救助……

那时,村里给他批了一块宅基地,他却婉言谢绝了。他不能让房子占了乡亲们的耕地,固执地将房盖在坡梁上。他说,这样可以腾出耕地,土地毕竟是咱庄家人的根哪!

其间,两个孙儿常来看他。他就对孙儿们说:“爷爷老了,这辈子,给予家庭和晚辈的实在太少了。你们能理解吗?”两个孙儿懂事地点点头,说“长大后,我们也要做爷爷这样有爱心的人哩……”

“好呀……”老人宽慰地笑着,亲昵地抚摸着孙儿们红扑扑的小脸,许久,在沉思,在落泪,也在嗫嚅着……

如今,老人身边整天围着一群被救助的孩子,说不出的温馨和喜悦。孩子们多了,一个屋子住不下,他就将另一个屋子安置了床铺,就像学校宿舍似的。天冷了,就把炉火点燃,生怕孩子们受凉。每天,老人都要早早地起来,为孩子们备好洗脸的温水,做好可口的饭菜,为孩子们整理好书包、衣物等等,目送着他们一个个地走出家门,走进学堂,甚至护送着来到学校。然后,将屋里院外,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营造出舒适的环境。之后,等孩子们放学回来,一起围坐在餐桌旁,看着孩子们津津有味地吃着,老人的眼里总会潮潮的,湿润着,不时想起曾经的岁月,以及长辞人世的父母、姨妈……

“爷爷,咋不吃饭呀?”

“噢,你们先吃吧,爷爷一会儿再吃……”

看着懂事的孩子们,老人慈祥的眉宇间,总会流露出说不出的欣喜和宽慰。

孩子们吃过饭后,要么一块儿做作业,要么就帮着爷爷打水、扫院,甚至洗碗刷锅,打小热爱生活和劳动,互帮互助。更多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吵着,就像小鸟似的,一起玩着游戏,猜着谜语,讲着故事,说不出的快乐和无忧……

尤其到了冬天,一场大雪过后,孩子们总要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画雪景,写雪字,呵着白茫茫的冷气,尽情地挥洒着,一张张小脸常常冻得红扑扑的,就像苹果一样……

看着这一切,老人开怀地笑着,不时地捂着孩子们的小脸,搓着那小手,再三地嘱咐:“别冻感冒了,把衣裳穿好……”

每天晚上,老人将一条大炕烧得暖暖的,直到孩子们一个个地睡去,老人还在灯光下不住地忙碌着,时而给孩子们清洗衣裳,时而又在缝补着衣袖和鞋袜,粘着开裂的鞋底。然后,将那洗净的衣服放置在炉火边,烘烤着,不时地翻动着……

每到临睡前,他还要给孩子们洗热水澡,将那小胳膊小腿儿,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有个叫赵强的孩子,家住小蒜沟村,父亲因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母亲改嫁。从此,孩子无人看管,变得忧郁寡欢。失去双亲的苦痛,让孩子倍感孤单和落寞。十一岁了,还没有走进学堂,甚至不知道学校的大门从哪里开着。老人知道后,就把孩子接到了身边。无论是吃住,还是念书,所有的费用全部承担着,硬是让孩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路走过去……

赵强最初来到老人身边时,患有严重的皮肤病,胸前、背后、脸上和头上全都红一块,紫一片的,溃烂地散发着恶臭,几乎没有谁家的孩子愿意靠近他,只是远远地躲着,生怕被传染。赵强整天流浪在街头,再也无人问津了……

武俊却把赵强接到了身边,每天都要用温水给他擦洗身子,涂抹药膏。被褥和衣服常常弄脏了,几乎天天都要清洗和晾晒。有时,孩子莫名地淌着鼻血,面色惨白,头晕恶心,很是吓人,甚至无法控制。老人就寻访名医药方,给孩子治疗,加上穴位按摩,渐渐地,赵强的皮肤病和鼻出血,慢慢痊愈了……

“爷爷真好。”赵强无数次这样说:“如果没有爷爷,我不敢想象自己的处境,也不敢想象今后将会是啥样……”说着,孩子的眼里汪汪的,就有泪水涌了出来。然后,哽咽了……

“不哭哩,爷爷明白你的心事。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流浪街头……”

说着,孩子投到了他的怀中,紧紧地偎依着。轻轻地,他为孩子擦拭着泪水。这一幕,就像一幅泼墨的油画,那么的生动而温暖,那么的真切而自然……

张北的候闰喜,被武俊救助那年只有七岁,胆子特别小,看到一只公鸡都会吓得“哇哇”地啼哭。一旦遇上逢年过节,听到爆竹声,便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躲在炕沿下或蒙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最要命的是下雨打雷,随着霍霍的闪电划过,便会吓得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几乎人事不省。父母见孩子这样胆小,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哗哗的泪水和着滂沱的雨水,不住地流淌着……

“这可怎么办呀……”那时,孩子的母亲就对病重的父亲喃喃着。

“总有一天,孩子会长大的……”父亲说着,不住地咳嗽起来,甚至吐出了鲜血……

没多久,孩子的父亲终因多年的肺病去世了。更为不幸的是,孩子的母亲也身患了绝症。原本雪上加霜的日子更加艰难。眼睁睁地瞅着不满七岁的儿子,无人看管,病重的母亲越发悲戚。

武俊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找到候家,说明了来意。孩子的母亲很感激,嗫嚅着,许久,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深陷着两眼,汪满了泪水……

“放心吧,你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帮你们抚养好……”

“好人……哪……”说着,孩子的母亲两眼轻轻地闭合了……

甲石河的武贵栋,父母长年在外打工,很少回来,丢下孩子孤苦无依。十多岁了,竟然不知道父母是谁,长什么模样,生活在哪里。一切,都是那样的未知和茫然。

于是,武俊把孩子从乡亲们那里接到了身边,抚养着。那时,孩子吃着百家饭,终日里漫无目的。虽然没有流落街头,却也找不到家的方向。其中的艰辛与坎坷,心酸与血泪,用尽所有的文字都难以描述。

雨季里,老人背着孩子淌过一条又一条的水沟,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泥泞小路,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坡梁,摔倒过多少次,爬起来多少回,已经记不得了。每一次,送孩子走出了家门,来到校园,生怕发生意外。尤其是山洪来临的时刻,咆哮的浊浪几乎溢满了每一条沟壑。牛羊常常被山洪卷走。那时,他不忍让孩子们看到这样的悲剧和惨状,将孩子背着,躲到高坡上,用雨披罩在孩子的身上,自己却被雨水淋得透湿……

每到天冷的时节,他给孩子买来羽绒服,依旧将孩子背在身上,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顶着那凛冽的风雪,踉跄着,生怕孩子迷失了方向。那时,懂事的孩子伏在他的背上,和着那狂野的山风,泪水涟涟地呜咽着:“爷爷……等俺长大了,一定孝顺您……”

“真是个乖孩子呢,只要你有这份孝心,爷爷这辈子就知足了……”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培养孩子,直到考取了大学……

刘二军,从小失去了父亲。母亲改嫁,丢下了他跟了聋哑叔叔,住在一处低矮阴暗的土屋里,一起生活着。聋哑叔叔似乎什么都不管。整天“阿巴阿巴”的不知嘟囔些什么。孩子只是傻傻地听着,越听越木然、糊涂。整日里,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肠胃常常疼痛难忍。后来,武俊将孩子接到了自己身边,并送他到附近的乡镇学校念书。闲暇时,教孩子洗衣、做饭、生火,还一遍一遍地教他读课文,学唱歌,讲故事,渐渐地,孩子不再那么木讷了,也不再胆怯了。

那天,孩子忽然又肚子疼,大约是受凉了,老人就给孩子按摩着肚子,拔着火罐……

“咕噜咕噜”,一阵蠕动之后,孩子下了两趟厕所,肚子不再疼了。孩子就对老人说:“谢谢爷爷呢。我以前肚子疼,从来没人管过……”说着,孩子的眼里泪潸潸的……

张北的安小建,十二岁时,父亲的心脏病突发,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母亲改嫁后,他只好和奶奶相依为命。不幸的是,没多久,年迈的奶奶也病故了。有时,灾祸就这么一股脑地拥来,好像故意挑谑似的,考验着每个人多舛命运和意志。当时,孩子正念小学六年级,从此,失去了依靠。武俊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及时给予了救助,很快将两千多元送到了孩子手中,并给孩子办了一张银行卡。之后,每年都要给孩子汇上两三千元。节假日也要给孩子带上一部分费用。那时,孩子住校,老人常去照看,将买来的被褥、衣服、鞋子等的生活物品,送到学校。其他的孩子见了,羡慕地说:“爷爷好心疼小建哪。能有这样的爷爷多好啊!”无人知道,这样的爷爷与安小建没有丝毫的血脉关系,却是那样的亲切和温暖!每到放假的时候,老人就把小建接到身边,就像亲生的骨肉一样,呵护着、教诲着,无论是做人,还是办事,以及人生的理想与追求,生命的意义与价值等等,无不让孩子铭记在心。直到孩子长到十八九岁,能够独立生活,并且在呼和浩特找到一份工作,老人的那颗心,依旧为孩子牵挂着,时时刻刻……

20096月,武俊老人的事迹被中宣部文明办选登“中国好人榜”,甚至准备将他推荐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老人婉言谢绝了。

随后,河北省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授予他全省第二届“道德模范”荣誉。2010年至2012年,他连续被张家口市慈善总会授予“慈善之星”、“慈善老人”等荣誉称号。

很快,就有媒体跟踪采访。老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什么荣誉和宣传。我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我的心中,只要孩子们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欣慰……”

那时,老人尽管已经八十多岁了,双腿患有严重的关节疼,走路越来越艰难了,甚至拄着拐杖,常常头晕目眩,但为了孩子,始终顽强地坚持着,将每一份退休金全部用在孩子们的救助上,自己却舍不得消费一分钱……

2010年初春时节,塞外的天气依然乍暖还寒。一度虚弱的老人终因感冒病倒了。孩子们给老人买来了药品,找来了卫生站的医生。

远在异地他乡的孩子们知道后,纷纷赶了回来,执意将老人接到北京的医院。老人只是平静地说:“我哪都不去呢,都这把年纪了,不能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这就是他啊,一位叫武俊的老人,一位慈祥的爷爷,一位普通的铁路职工。一生奉献,不求回报,时刻惦记着救助的每一个孩子。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走向社会,融入时代,老人欣慰地笑了。笑得那么舒心,那么坦然,又是那么惬意……

“人这辈子,不能把钱看得太重了,毕竟是身外之物啊!”老人总是这么说。“唯有善良和诚信,才是做人的根本!才是永久的财富!”

每到逢年过节,总有一大群孩子从全国各地赶过来,陪伴着老人,欢聚在一起,感受着大家庭的温暖,总会一同唱起《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后记

2015年秋末的最后一天,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了。武俊老人和往日一样,做好了饭菜,看着孩子们一口口地吃着,看着那一张张童真的笑脸。老人感到了无限的宽慰。就在孩子们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老人喃喃地说:“爷爷就要走了。以后,你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孩子们懂事地点点头,以为爷爷又要赶往就近的洗马林超市,置办衣物和食品了,还有他们最爱吃的火腿肠、方便面等等。然后,就对爷爷说:“爷爷慢走……”

老人慈祥地微笑着,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还有那挥动的小手,举起的手臂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了……

孩子们放学回来后,看着爷爷静静地躺在炕上,谁也不忍去打扰。然而,爷爷再也没有醒来过。竟然是那样的平静而安详。就像睡熟了一样,永远地走了。

“爷爷……爷爷……”孩子们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地哭喊着,和着那淅淅沥沥的秋雨,凭任泪水哗哗地流淌着……

老人出殡的那一天,周围的村民全都赶来了,眼含着热泪,随着那呜咽的山风,和着那蒙蒙的细雨,伴着那飘零的落叶,默默地,为老人送上最后一程……

责任编辑/彭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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