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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坛神笔张欣---【张欣讲述 陈晨整理】

2018-06-19 09:29:38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337

—— 我在死神跟前遛了一个弯儿

 张欣讲述 陈晨整理

那天是二一一年五月十四日,星期六,我从内蒙古办完案子回到上海的第二天。

下午三点多钟,我正准备出门去游泳,突然后背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像是有一把尖利的钢锥在我身体里狠狠地剜着,剜着,一下,又一下。刹那间,我体会到了“锥心刺骨”这个词的含义。这是一种来自身体内部的酷刑,一个回合就能把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打倒在地。

视线已经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好在我的大脑还算清醒,我明白我的身体出了要命的大问题,今天,我可能过不去了。妻子和儿子都不在家,我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争取时间。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妻子,我说:“赶紧回来。我疼得要命,今天可能过不去了。叫辆120急救车,送我去医院。

在等待妻子回家的那段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我忍着疼痛,慢慢地把自己放平,努力让自己的思想游离我的身体,这样,也许可以稍微缓解一些我的疼痛吧。

今天我可能真的过不去啦。我又一次这样想。

从来没有考虑过死亡的问题,但死亡就这样突然逼近了。下一分钟,也许我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我问自己,如果我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这辈子我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遗憾。我回答自己。

如果让我的人生现在画上句号,虽然仓促,但绝不遗憾。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值。从小,我的理想是做画家,或者做警察。没有想到,两个理想有了一个完美的交集,我做了一辈子画画的警察。依靠这支心爱的画笔,我实现了人生的价值。一九九九年,公安部首次聘任八位刑侦专家,我用手中的画笔赢得了其中一席。那年我三十九岁,是专家中最年轻的。凭借这支画笔,我获得过铁道部劳动模范、上海市劳动模范、全国优秀人民警察、二级英模、一级英模,还先后受江泽民、胡锦涛两位总书记的接见。我从事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且取得了让我自己满意的成绩,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我不知道死神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也许几天,也许几十天……人生的倒计时仿佛已开始读秒,我的头脑里闪现的是一张张我亲手画下的模拟像,一起起我曾经协助侦破过的精彩案件,他们从我记忆的百宝箱里连绵不断地跳跃出来,让我在最后一刻,体会到生命的意义。

疼痛依旧,但我的心平静而安详。

我想起了我画的第一张模拟像……

那是一九八六年的夏天,我从上海铁路公安局松江站派出所调到上海铁路公安处当办公室秘书刚满三个月。那天上海老北站行李房发生了一起冒领彩电的案子,我跟着上海铁路公安处金处长去现场了解情况。当时一台彩电价值一千多元,这起案子称得上是大案。行李员能说出冒领者的面貌特征,侦查员请来了大学里的美术老师画模拟像,画了半天,行李员总是说不像。

我在边上听行李员叙述案犯的面貌特征,可能当时手闲着也是闲着,也可能是听行李员讲完,对象的形象已经印在我脑子里了,随手拿起笔,唰唰几笔,没花多少时间就把行李员描述的嫌疑人形象画了下来。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画对象模拟像,不过当时没有想过这就叫模拟像。

金处长接过画像,夸我画得不错。没想到,一旁的北站派出所周副所长见了画像,说道:“这不是刚被开除的搬运工徐小林吗?”立刻赶到徐小林家里,只见被盗领的彩电还绑在自行车上,没有卸下来呢。冒领彩电大案就这样简单地破了。

金处长后来笑着对我说:“没想到你这小子画的像还能破案子。有点意思。我看,你别干秘书了,还是到技术科干你的模拟画像吧。”于是,我被调到了公安处技术科,当上了一名技术员,除了完成日常勘察现场等刑事技术工作,钻研模拟画像成了我的主要任务,这一干就是二十五年。

当时,全国刑侦系统非常缺乏画模拟像的人,我因为从事的早,所以磨练的机会也多,水平也在不断的磨练中得到了提高。

这二十五年里,我参与了全国各地诸多大案的侦破,协助全国各地公安机关破案五千三百余起,直接勘查现场四百五十多次,通过模拟画像破获各类重特大刑案七百起,其中杀人案一百三十余起,为各地公安机关制作模拟画像一万余张。

我想起了一九九四年、一九九五年的破案经历,那两年如有神助,我协助公安部一连破了四起督办大案。

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九日,北京市的公安局刑侦处处长给我打来电话,他说:“六月十日以来,北京连续发生了二十九户住宅被盗的系列案件,被盗现金、首饰、有价证券折合人民币一百余万元。公安部将此案列为一号大案,并下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我们市公安局先后派出了一千余名民警,进行了大兵团作战,目前已找到几个目击者,请你马上来北京帮助画模拟像,协助我们尽快破案。”

有目击者称,该案是一名“飞贼”所为,该贼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面对四合院2.5米高的围墙,一个“旱地拔葱”,瞬间逃得无影无踪。传得神乎其神,一时人心惶惶。

到达北京后,侦查员给我找来了五位目击者。其中一个是被盗家的保姆,她描述“飞贼”的特征是:长脸、细眼,三十岁出头,身高1.74米。第二个目击者是一个工程师,“飞贼”作案后被追赶过程中,他从上往下看到了“飞贼”,他描述“飞贼”的特征是:头发不多,但又不是谢顶。第三个目击者是工程师读小学的女儿,她看到了“飞贼”的五官:眼睛小小的、长长的,鼻子尖尖的,嘴巴扁扁的。

我根据他们对“飞贼”特征的描述画好了摸拟像,他们都说挺像。

第二天下午,傅处长兴冲冲地告诉我:“张老师,你的画像太成功了,发下协查的第二天就抓到对象了。”我好奇地问:“是怎么抓到的?”傅处长说:“我们把你画的模拟像印了八千多份协查通知,各地守候的民警人手一份。今天上午,公交分局的反扒民警在车上发现一名对象,与模拟像十分相似,于是,他就通过对讲机向领导汇报了。值班队长带着队伍开摩托车直奔西华门,公交车一到站,我们民警就赶紧上车,一把抓住了对象。”

对象名叫曹延奇,事后招认,其天天练功习武,练就了一身高强武艺,便干起了专盗高墙深院的营生。

北京系列盗窃案的成功告破,让我在刑侦系统内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公安部也知道上海有个能画模拟像的人叫张欣,碰到大案、要案也叫我去画像。

一九九五年一月十四日,地处昆明市中心的昆明百货大楼发生一起罕见的特大恶性爆炸案件,造成一人死亡、九十八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六百万余万元。此案影响恶劣,震动全国,中央关注。

案件发生后,公安部立即派出了以刑侦专家乌国庆为首的专家组前往昆明破案,我也接到指令,要求我第二天赶到昆明。

昆明百货大楼的营业员小肖是这起爆炸案最直接的目击者。当时正值春节前几天,是百货大楼一年里最热闹的销售旺季。下午四点左右,一名民工模样的男青年来到二楼服装精品柜,将一个黑色手提包放在了过道上,随后脱下夹克衫,拿起一套价值一千多元的高档西装试穿。

营业员小肖好意地提醒到:“注意看管好自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出昆明百货大楼营业员描述的画像给该厂的知情人看,他们说有点像那个河南人宋现伟。

于是我又重新给那两个嫌疑人画像,因为知情人比较多,而且对那两名对象比较熟悉,所以画像条件很好,经过反复修改,最后我画出了两名嫌疑人的定型头像。

我把模拟像拿给那些知情者看,他们都说像。

在听那些知情人描述对象的同时,我还无意间听到一个重要信息,对象可能已逃往广州。当晚,在云南省公安厅厅长和昆明市公安局局长为我饯行的晚宴上,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他们。云南省公安厅非常重视,派出了由昆明市公安局范钦、杜敏两位副局长率领的追捕组,前往广州,请求广州市公安局协助。广东省公安机关对此案十分重视,全力相助,层层动员,把整个珠江三角洲地区变成了捕捉逃犯的罗网。

我在昆明一直忙到小年夜,才回到上海过年。

一个多月后,昆明市公安局的刑侦总队黄总队长打电话给我,兴奋地告诉我,对象在广州抓住了。

黄总告诉我,东北人袁凯泉被抓后,说:“我服了你们,这么快就把我俩抓住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到广州的?只要说出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就全部招了。”

侦查员神秘地说,是一位上海请来的“算命大师”推算出来的。

我哈哈大笑,哪里是算命大师,只不过心细一点而已。

袁凯泉对“算命大师”信以为真,就如实招供了。原来袁、宋二人爆炸昆明百货大楼的动机,竟是为了趁乱抢劫柜台里的钱款。真是既愚蠢又残忍。

三个月后,正当我在北京忙另一起公安局部督办大案的时候,中共昆明市委和昆明市人民政府联合给我单位发来建议对我给予表彰的函,对我协助他们破案给予了高度肯定,并决定奖励我四百元人民币。

这年的春节过后,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又给我打来电话,对我去年协助他们破获部长家被盗系列案表示感谢,盛情邀请我再去一趟北京。

原来北京市局有个强奸幼女的系列案,是跨年度的悬案,这个灭绝人性的恶魔在两年多时间里,一共奸污了多名幼女。

第二天一大早,侦查员给我带来了一个目击证人,年仅八岁的小女孩。女孩和我儿子差不多大,长得非常漂亮可爱,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为了让女孩消除紧张情绪,我跟女孩随便聊了几句,然后跟女孩说:“叔叔只有儿子,没有女儿,但是叔叔很喜欢女儿,你能让叔叔抱抱吗?”小姑娘忽闪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表示同意。

刚刚抱起女孩,女孩突然说:“叔叔,你的嘴巴长得很好看,那个欺负我的叔叔嘴巴长得很丑。”

我的脑子咯噔一下,想着什么样的嘴巴是很丑的嘴巴呢?

女孩用小手推自己的上嘴唇,比划着说:“他的嘴巴是翘起来的。”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案犯是个兔唇。

我又问了问女孩“那个叔叔”的身高、年龄后,画了一张很简单的像,一张圆脸,中间画了一个兔唇,眼睛、鼻子、头发都没画。

傅处长见了我画的像,疑惑地问:“这画也太简单了吧?”

我说:“多画了反而喧宾夺主,突出兔唇就可以了。这样的嘴巴按比例是万分之一。再加上身高和年龄段,应该范围很小了。”

傅处长大喜:“好,我们这就印发下去。”

协查通告发下去后的第六天,案犯就奇迹般地抓住了,抓得还颇有传奇色彩。

石景山区公安分局有位经验丰富的反扒民警,曾经抓获过几百个扒手,因功勋卓著,被评为北京市劳动模范。该民警没有多久就要退休了,再加上身体不好,领导照顾他,让他在一家商厦的广场上看管自行车,同时带支联防队在辖区内防范巡逻。

那天老警察见了协查通告,心想嫌疑人也没照片,也没头像,只有一个圆脸加上一个兔唇,还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这个人。正纳闷呢,抬头一看,商厦广场正好有一个兔唇男子推着自行车,身高和年龄也与协查通告相符。

老警察赶过去,以锐利的眼睛朝他对视,对方眼神飘移,见了警察立刻闪开。老警察经验很丰富,马上断定:“就是这小子!”就佯装做了个追赶的动作,做贼心虚的兔唇吓得扔下自行车就逃。

老警察边追边喊:“抓住他!抓住他!”

附近的联防队员一拥而上,把这小子摁倒在地。专案组接报后,过来一审,果然是他。兔唇名叫马红艳,家住廓坊,每次在北京作案后就回到廊坊,难怪北京警方破案那么困难。

一九九五年六月底,山西太原发生了震惊全国的抢劫运钞车大案。这是建国以来全国首起抢劫运钞车案,也是当年第四起公安部督办案件。

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下午四时左右,一辆运钞车沿着太原市各银行网点的线路装钱,突然,一辆蓝色卡车迎着运钞车直开过来,运钞车被逼到路边停车。运钞车上的司机和保安下车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卡车上下来两名男子,一人持手抢,一人持长枪,朝他俩迎了上来。司机和保安见状吓着往后就逃。这时,又有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路边,下来两名持枪的男子,朝着运钞车司机和保安包抄过来。

一阵枪响,司机和保安当场毙命。运钞车上还有两名女士,被歹徒用枪托砸昏了过去。运钞车上的三个银箱共计三十二万元人民币被歹徒劫走。

我到达太原后,当地警方给我找来了五个目击证人。我根据他们的描述,花三个小时画了五个嫌疑人的模拟像。一号、二号、三号对象的模拟像,因为叙述者的记忆比较清晰,我画得比较细致。四号仅一个长圆形轮廓,五号是司机,形象更模糊,连轮廓也不能保证准确。凌晨1点,我在画最后一个嫌疑人时,太原市公安局局长张金维赶来看我。他拿起我画的模拟像,有点失望,开玩笑说:“一号模拟像有点像那么回事,二号还行,三号有点像我们局里的防暴队民警徐文科。四号、五号就没谱了。”

在侦查过程中,侦查人员了解到犯罪嫌疑人可能与太原化工厂有点关系,于是带着模拟像找到了太原化工厂保卫部。保卫部主任一看模拟像,脱口而出:“这不是隔壁供销科的白法义吗?

白法义到案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你们内部的人。”

负责审讯的张金维局长反应奇快,马上联想到那天看我画像时说过三号对象有点像防暴队民警徐文科,当即脱口而出:“不就是徐文科吗?”

白法义顿时愣住了,他以为徐文科已经被抓了。白法义本来心存侥幸,不肯交代,后来一想,反正徐文科也被抓了,我不说别人也会说,经过一夜思想斗争,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主动要求招供。

此次抢劫运钞车用的枪是三月份在一家工厂的保卫科抢的,他们杀死了值班人员,打开箱子抢走了枪和子弹。开始他们都有点心慌,几天后,没有动静,尤其是有徐文科做内应,徐说公安局根本就没有方向,都在瞎忙乎。于是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又偷了一辆吉普车、一辆东风大卡车和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还把桑车上的一男一女杀死后进行了掩埋。

抓捕徐文科时,专案组考虑到徐是转业军人,又是全国散打冠军,功夫了得,身上有枪,因此特别制订了抓捕方案,经过一场短兵相接,徐文科被击毙。

事后,张金维局长感慨地对部下说:“张欣可是个国宝啊!”

想起了为侦破蓄意炸毁110警车案画像……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二时零九分,银川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称有一辆出租车遭抢劫,司机被杀害。110接报后立即指令新城区巡警支队处警大队四号车出警,四位民警迅速驱车前往处置。

凌晨六时三十一分,一名晨练者打110报警,称在新市区农场东侧有一辆警车被炸,几名民警被炸死。

现场极其惨烈,警车炸毁后被抛出炸点中心东北方向10.7米,四位民警全部牺牲。

document.clear ();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e;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class=MsoNormal>侦查员找到陆文林家,陆母说儿子已几天没有回家了,并说儿子曾跟张颜彬、杨杰等劳教释放人员和市井无赖厮混。

在对杨杰等人的调查中,侦查人员经过比对发现,我在现场找到的电线护套皮上的指纹,其中有两枚是杨杰留下的。由此认定,杨杰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经过深入追查,嫌疑人越来越多,最后确定为六名对象。分别是陆文林、杨杰、谢建文、杨军、张颜彬和郭永寿。六名歹徒不但制造了4.20110警车爆炸案,还是 document.clear ();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EXT-INDENT: 19.85pt; VERTICAL-ALIGN: middle;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class=MsoNormal>杨杰和谢建文还交代,在电视上看到我画的陆文林的模拟像很像其本人,担心哪一天警察抓到他后会秧及自己,又担心嗜酒的郭永寿会酒后失言,就把陆、郭两人杀死后埋在宁夏和内蒙交界处的沙漠里。

能够与全国各地的优秀刑警们一起参与破获这么多案子,是我的荣幸。侦破一起大案、要案的过程,是一起庞大的组织工程,依靠的是无数忘我工作的刑警们的智慧和汗水,画像起到的作用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功劳应该属于广大刑警们。

记得美国著名的刑侦专家李昌钰博士有一次来讲课,主持人问他:“李博士,您一生中有没有破不掉的案子?”

李博士坦诚地说:“我破不掉的案子比破掉的多。”

我深有同感。警察与犯罪分子作斗争,就像猫抓老鼠,老鼠为了躲避猫的抓捕,总会想方设法逃。猫捕鼠的能力再强,总有抓不到的老鼠,抓不完的老鼠。

我能做的,就是尽我的本份,画好我的模拟像,不断提高我画模拟像的水平。为了苦练基本功,二十多年里,我每天坚持画素描,每年仅铅笔就要用去几百支,至今已画了三十五万多幅素描。

生死关头,领导们尽力营救,医生们全力以赴,终于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正当我的思绪漫天飞舞的时候,我爱人回来了,120”救护车也到了,把我送到了离我家最近的第十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后,医生给我吊盐水,吊了一个多小时,背上的疼痛没有得到任何缓解。我爱人急了,突然想起我过去的同事周波是该院的医生,赶紧打电话求救。周波接到电话,立马从家里赶了过来,请了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医生过来看我。主任一看,说,你的疼痛点在后背,这个位置不好,肯定跟心脏有关系,立刻上CTCT一拍,主任说,不得了,里头出血了,太凶险了。

周波一看情况如此危急,也急了,赶紧打电话给上海铁路公安局的老局长范福明。老范一听情况,立即赶了过来,还把他熟悉的医院其他几位医生都请来会诊。我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听到他们在商量,说,张欣这个病有生命危险,只有中山医院才有把握,需立即转往中山医院抢救才有希望。

老范是真着急了,求救电话接连不断地打,一个电话还没等到回声,第二个电话又打了出去。在各位领导的关心下,终于联系上了中山医院最有名的专家。专家一诊断,说我是高血压引起的主动脉壁血肿,血肿的长度足有四公分长。四公分,正好是临界点,可以先采取保守疗法,如果不行再动手术。幸运的是,经过医生们全力以赴的抢救,我的病情一点一点稳定了下来。我在观察室里一动不动足足躺了五天,浑身插满管子。

期间,各级领导们都非常关心我,多次来医院慰问和看望,还请医院一定要精心治疗,要安排最好的医生,制订最好的治疗措施。医院也非常重视,制订了严密的治疗方案,精心治疗,精细护理。

大病一场,在医院了呆了二十七天后,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了,但是要完全好,至少需要一年。期间,体力活不能干,不能熬夜,最好不要出差,要控制好血压。高血压导致的两个后果,一个是脑溢血,一个是心肌梗死,不是爆头,就是爆心,你已经爆了一次心,主动脉上有一个破口,一旦发生第二次,会立马走人,非常凶险。

我知道,医生的话绝非危言耸听,真的是为我好。

从死神跟前遛了一个弯儿,我又回到了人间,又拿起画笔画像了……

一出院,就有外省市的同行打电话找我帮忙。遵医嘱,出差是不敢出了,但是还是通过网络帮人家做点事。我知道,人家辗转找到我,一定是确实碰到困难,迫切需要帮助,我能多帮点就帮点。

帮的什么忙呢?还是画像。以前画像,都是靠目击者描述,现在随着时代变革,科技进步,使用监控摄像头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但是监控摄像头不是照相机,拍到的图像往往是不清楚的,需要清晰化。这些图像如果从单张看,只能从一个角度,看到脸的一部分特征,但是从不同角度,就可以看出脸的凹凸,形状,结构,以及五官的特征。

我病假期间,有些外省市的刑侦部门打电话给我说:“张工啊,我们把相关资料从网上发给您,能不能帮我们画画?”我爸妈怕我累着,责备我:“你都病成这个样了,还画什么画?”我就哄着他们,说:“干这个不累,没问题的。再说什么也不干,我也闷得慌。”我就利用我的专长,把拍摄到的图像综合起来,画成具有可辨认特征的嫌疑人头像。还有一些刑侦部门把那些疑似嫌疑人的照片和影像资料都发过来,让我比对。这些图像因为距离、设备、角度等等原因,拍得都不是很清楚,拿来比对的照片又常常长得比较相似,我就根据嫌疑人细部的特征帮他们比对。有时候,他们就等我一句话:“是不是他?”我说:“是他。”他们又问:“有几分把握?”我说:“不是有几分把握,就是这个人干的。”案子就这样破了。

document.clear ();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ALIGN: middle;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class=MsoNormal>我问:“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我画像抓了不少歹徒,许多被抓的歹徒被枪毙了,方丈您怎么看?”

常青方丈谦冲有德,目光慈和,他说:“善哉!那些被抓的都是罪大恶极杀人越货的罪人,抓了他们就是救了许多无辜的生命,施主功能无量,那是真正的胜造七级浮屠啊!”

诚哉斯言。

有生之年,以此自勉。

责任编辑/魏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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