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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中国---【黄伟兴】

2018-10-16 10:02:15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63

骊山散记

1

远古时期,女娲氏骑着一匹黛色的骏马在原野上奔走,天塌了,女娲氏的坐骑顿时化作一脉青山。山巅之上,女娲氏疾走奔忙,采天火炼五色石补天……女娲氏飘扬的长发,蓬勃的青春,柔美的身姿让补天的行为成为一曲荡气回肠却又艳丽无比的舞蹈——这由女娲氏坐骑变化而成,又背负着女娲氏炼石补天的山脉,就是骊山了!

骊山给了临潼一道风景,给了西安一道风景,也给了三秦大地一道风景。

丹枫掩映夕阳残,

千壑万崖画亦难。

此时骊山真面目,

人生能得几回看!

此时,我坐在我家的阳台上,一烟一茶中,一首古诗蓦然浮上了我的脑际。正好是夏天,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对古诗的默诵中我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骊山——夕阳将一抹橙红涂抹在山上,起起伏伏的山峰,急急缓缓的山坡,郁郁葱葱的林木……这状如奔马的山脉似乎通体都氤氲着灿灿的光晕。

这就是被誉为关中八景之一的骊山晚照吗?

我想是的,尽管在古人的眼中,由于没有雾霾,没有汽车,没有高耸的建筑物和建筑物上的玻璃幕墙、巨幅广告,没有霓虹,没有LED……没有大气的也没有光的污染,骊山晚照一定比我现在看到的骊山晚照要美艳许多,辉煌许多,神秘许多,但谁又能说如今静卧于晚霞中的这一座小山没有处于晚照之下呢?

只是,骊山太小了。

长安回望绣成堆,

山顶千门次第开。

这是杜牧的诗句。在诗人的眼中骊山就是一堆锦绣,一堆锦绣把骊山的美推到了极致。但一堆锦绣,似乎又让骊山不能莽壮了,不能雄伟了,不能奇险了……

是的,作为秦岭的一道支脉,与莽莽秦岭比起来,骊山当然小了许多。

但小即是美,何况这小还是“一堆锦绣”,不管是从色彩的感觉上,还是从审美的经验上,骊山都给人一种美而浪漫的感悟。

何况,骊山还有一脉温泉呢。

华清宫殿傍兰汤,

人指骊山说盛唐。

这一脉温汤流过的,何至一个盛唐啊。

有考古支持的,将近7000年前的姜寨先民就开始利用骊山温泉了。有文字记载的,周朝时期,人们就垒石围池,让夜幕遮羞,于星空下安卧池内,边沐浴边仰观星汉灿烂,并赐予温汤一个诗意的名字——星辰汤了……不管是考古的支持还是文字的记载,骊山温泉,当是国内利用最早的温泉。所以,作为全国唯一的“御温泉之都”,这称号,骊山背负得起,这荣誉,骊山当仁不让。

而日夜流淌的一脉温汤,时时氤氲的袅袅蒸汽,又给这骊山增加了多少秀美,增加了多少浪漫呢?

君王更知道这一点。

常怀社稷之心的君王恐怕亦常觉江山的沉重吧?常厌国事的繁琐吧?于是,在安坐龙椅披阅奏章的时候,也会忙里偷闲,起身推窗,举目四望,看摇曳于四野的花儿草儿,看闪烁于天幕的星光点点,让风儿拂去满脸的郑重其事,让月光洗去一身的庄严肃穆,让天籁拨动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琴弦吧?……

骊山的浪漫正好契合了君王内心的浪漫欲求。

君王们于是来到了骊山,领着他们的最爱来到了骊山,并开始在这座浪漫的山上演绎属于他们人生中最浪漫的事情。

2

先是周幽王。

周幽王打赢了褒国,就将褒姒带到了骊山脚下。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褒姒一定是美艳无比的,不然,她怎么能得到幽王的宠幸?我们更有理由相信这个褒姒是无比端庄无比矜持的,因为褒姒不笑。对一个女人来说,美艳就已是她雄厚的资本了,而端庄与矜持,又似乎让她在幽王的眼中多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这美人儿怎么就不笑呢?这一张娇美的面容要是笑起来的话,那又该是怎样的惊艳呢?

神秘本身就是引力,是魅力,是一种无言的“勾引”,足以让人放下一切去探寻她,去读懂她。

读懂女人的内心似乎比占有女人的肉体要费劲得多。

幽王忘记了并不安宁的周边和远未稳固的江山,他想方设法逗褒姒一笑。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扶摇直上的烽烟和疾奔而来的诸侯会让褒姒放弃已有的矜持,叽叽格格的笑声和灿若桃花的面容终于让幽王看到了褒姒的另一面……幽王哈哈大笑,一种完全彻底的占有让他得意忘形,得意忘形的结果是再一次把江山置之脑后,不断地点燃烽火不断地搏褒姒一笑的结果是让诸侯感到了莫大的戏弄。当烽火,这个事关安危的国家号令可以成为戏弄诸侯的工具时,结果可想而知。犬戎大兵压境,烽火再次燃起,可此时的烽火在诸侯的眼中就不是战事紧迫而是君王游龙戏凤正忙了……兵力无法集结,战争难逃失败命运,在褒姒叽叽格格的笑声中,西周走向灭亡……

历史的车轮隆隆地往前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盛唐。一定比战乱时更加葳蕤的骊山在这一时期又迎来了一个君王,那就是创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国家资源就是君王资源,君王当然可以任意支配,而把唐朝治理成盛世,让域内域外齐呼万岁的李隆基自然比其他君王拥有更多的资源,调动资源扩建骊山脚下的华清宫,在郁郁葱葱的骊山上修建亭台楼阁一定比其他君王要更容易一些。于是,骊山脚下有了一处规模宏大的皇家园林,骊山之上的林木花草之间,也有了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

有花草林木葳蕤,有亭台楼阁散布,骊山更是一堆锦绣了。

可是,武惠妃死了,这一堆锦绣中只有鸟儿飞着虫儿鸣着。没有可人的欢声笑语,难免是一件憾事,也让美如锦绣的骊山看上去不那么完美了。于忧郁中在华清宫处理国事,心神不定的玄宗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骊山,这一座散发着自然之浪漫气息的小山,顿时惹得君王内心开始产生一种对浪漫的极度渴盼了。

女人是一种资源吗?我想是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所谓人力资源嘛。而在天下皆属君王的唐时,女人更是可以任由君王支配的资源了。玄宗皇帝先是下诏册立杨玉环为寿王李瑁妃,让玉环做了自己的儿媳,继而自己又看上了这个儿媳,于是下诏让玉环来到了骊山,来到了自己身边。玄宗是皇帝,从那时的程序上来说,这一切或许没有问题,所以,玄宗可以心安理得下诏。但杨玉环毕竟是自己的儿媳,这样做事委实龌龊,内心深处哪能心安理得?还是让玉环先做道士吧,以杨太真之名为自己母亲荐福。“我让玉环为你祖母荐福,你还有什么话说呢?”寿王自然无话可说,天下人的嘴亦被捂住……

唐明皇绕了一个软弯子,就让儿媳成了贵妃。软弯子绕过,便是“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了,便是“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了……但令唐明皇没有想到的是,历史却于此时转了一个硬弯子,硬弯子转过,便是“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了,便是“不因这玉环,引起那禄山,怎知蜀道难”了……

3

不管是周幽王与褒姒,还是唐玄宗与杨贵妃,他们都在骊山得到了他们的爱情,他们也都在骊山把他们的浪漫推到了极致,但这样的爱情最终都成了悲剧。周幽王被犬戎所杀,褒姒落得个被劫掳的下场;好好一个盛唐,竟突发了安史之乱,杨贵妃被赐死马嵬驿,唐玄宗逃往四川……

我想,真正的爱情可能都具有轰轰烈烈的特点,但常人之爱的轰轰烈烈大都局限于二人世界,只是恋人心中所感的轰轰烈烈吧?而古今中外,能够把这种轰轰烈烈传递于社会,让世人能够感受到并为之唏嘘、感叹的爱情,悲剧还是居多吧?譬如罗蜜欧与朱丽叶,譬如梁山伯与祝英台。而当爱情能够影响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前途命运的时候,这爱情就更显轰轰烈烈了。

所以,我说,骊山是一座浪漫之山,是一座爱情之山。甚至,我现在尚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一座山能够像骊山这样,让人类在此把爱情演绎得如此轰轰烈烈?

当然,从纯爱情的角度审视,周幽王与褒姒、唐玄宗与杨玉环的爱情因其轰轰烈烈而显得够爱亦显得“价更高”了,但是,从社会伦理的角度审视,从君王“治国平天下”的角度审视,他们在发生轰轰烈烈爱情的同时,却也把一种负能量轰轰烈烈地传递到社会中了。

当然,也有正能量的,而且这正能量已达到足以承载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地步。

这便是女娲了。

在骊山的传说中,女娲是把天补住了,可洪水过后,世间却没有几个人了,在女娲和她的哥哥伏羲看来,似乎仅余他们兄妹二人。这怎么行呢?骊山会长出花儿草儿,天上会飞翔鸟儿蝶儿,太阳照常徐徐升起,月亮依旧挥洒清辉……而没有了唯一的灵长,谁会欣赏锦绣骊山?谁会捕捉鸟语虫鸣?谁会承接阳光雨露?谁会仰望灿灿星空?谁会以勤劳双手装点大好河山?……于是,为了让人类得以繁衍、生存乃至发展,兄妹二人决定结为夫妻了。但这毕竟是有悖天理人伦的事情,也是叫人好羞惭的事情。决意要为繁衍人类而结合的兄妹在无助无奈之时只有祈求上天了。于骊山之巅四望,各处山头不是氤氲着烟霭吗?老天哪,如果您同意我们结合,那就让四处的烟霭汇聚于一山吧!身边不是有两扇磨盘吗?那我们现在就把磨盘推下深沟,如果同意我们结合,就请让两扇磨盘相合吧!或许是上天被兄妹二人感动,或许人类的繁衍生存原本就是最大的天理,四山之烟霭果然汇聚一处,轰隆隆沿山坡滚下的磨盘尚未滚落谷底便紧紧咬合于一起……没有了心理障碍的二人于是结为夫妻,人类得以繁衍,骊山也多了好几处记载女娲伏羲这一壮举的“遗迹”——磨盘沟半坡之上紧紧咬合的两个磨盘,传说中伏羲女娲的结婚洞房,骊山之巅人祖庙后一株状如人首蛇身如胶似漆般缠绕的伏羲女娲柏,当然,还有后人为纪念二人而修建的人祖庙……

是的,女娲与伏羲的结合是带有明显“功利”色彩的结合,那这样的结合还算是爱情的结果吗?

我想是的,且不说远古时期,人类的婚姻未必有现代的人伦框范,兄妹之间产生爱情当然也就有了太多的可能。只说他们在结合时所追求的功利,那又是何等样的大功,何等样的大利呀。当爱情的功利明确指向人类生存与发展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对这样的爱情指手画脚呢?

女娲补天以及兄妹结合的故事当属中国的创世纪了。传说当然只是传说,传说会在长久流传过程中被人为添加过多的神性而使真实性大打折扣。但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路史》载:女娲氏“治于中皇山之原,继兴于丽”;《长安志》亦载:“骊山有女娲治处,为临潼肇始,立祠于临潼祀之”;骊山脚下的姜寨遗址是仰韶文化遗存,仰韶文化的社会结构不就是母系社会吗?那么,女娲会不会就是这个氏族的首领呢?或者,姜寨先民会不会就是女娲的后裔呢?如今,在骊山脚下,渭河两岸,每逢正月二十,人们还要蒸饼以纪念女娲补天;四时八节,出嫁的女儿还要把酷似女性图腾的油包子成双成对地送给娘家母亲,以示对母亲,也是对女娲功德的尊重……这些记载,这些风俗,共同渗透于古今的“包浆”中,静静隐身于历史的“开片”中,也让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骊山永恒地流动着华夏源脉,传递着人类文明起始与最初兴起的信息……

小院

1.父亲留给我一个小院儿

老家小院儿是父亲留下来的,当然也有母亲的功劳。父亲母亲相继离开十余年了,但我仍常回小院儿去。父母去世的时间愈久,我回去得愈勤。及至现在,每到周末,都要回去。回去后,也不做啥,只扫了地,就静静地在院子里坐下来。

却后悔没有带一卷皮尺回来。因为,我想弄清楚我这个院子有多大。

我只能估算了。

宽为一间半,这个我知道。一间为一丈,一间半为一丈五尺,也就是五米。

父亲在世时,曾说过,我家院深最早为十三堵墙。父亲说的院深,就是我家院子的长度。但现在这个小院已不是十三堵墙了。因为“文革”时,生产队长总熬煎,农业机械化突然实现了咋办呀?生产队长熬煎得特别有道理,因为我们的村巷实在太窄迫了,过一辆架子车虽阔绰有余,但赶一挂马车走,就得时不时地操心着,被谁家门前的小树或者石头绊搭住了,走不了了。马车且是这样,又怎么能让汽车呀拖拉机啥的呜呜着突突着穿村而过呢?生产队长熬煎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谁家的公鸡一叫,突然就有了办法:把巷子往宽里闹么!

于是,我家临巷子的院墙就往进缩了两堵,后院的院墙,再向外伸出去一堵。

父亲找队长:院子比以前小了。

队长说:汽车能从你门前过了。你坐上汽车,呜一下就到了北京!

父亲说:我不去北京,我去户县!

队长说:叔你是个怪人,放的北京不去去户县。

父亲嘿嘿嘿笑着,再不说话,只弯了头点旱烟。但我知道,户县也是父亲的家乡,父亲已经有年头没有去户县了。户县于父亲,是胜过北京城的。

我家院深成了十二堵墙。一堵墙有多长,我不知道,也不想出去问村里的老者,我只按儿时对土墙的认识估摸着,大约是一丈吧,那么,我家院子的长度也就出来了:四十米。面积也就出来了:二百平方米。

不小了。但那时候,却总感到院子的窄掐。是因为人多吗?是的,那时,我们全家八口人,生产队里分柴禾时,总揽最大的堆堆儿,可我家的宅院,却并不像人家三间或两间那样宽畅。何况,院子里,还得有猪的圈羊的圈,还得有鸡的架牛的槽……能不窄掐吗?

好在,后院的核桃旺旺儿地长着,前院的椿树槐树旺旺地长着,猫忽然把鸡撵得扑噜噜飞上了墙,哥哥把猫打得倏地爬上了树,两个姐姐伏在矮桌上做作业,我一眼不眨地看一只蝴蝶在父亲栽的西蕃莲上忽闪忽闪振翅……

倒是很有生机。

有生机得叫人高兴!

2.葡萄架

我家的葡萄大约明年就要开花了,结果了吧?如今,就羞答答低了头,为日后的怒放做着充分的准备。竹子是不要开花的,故而就挺直了,努着劲往上长,一心要把天戳破似的。紫薇一副傻姑娘的样子,泼泼辣辣地开着,嘻嘻哈哈地,不屑于葡萄的做作。只可怜了这一株枇杷,几年了,该有花有果了,却就是没有,这倒是为啥嘛,问得急了,也不解释,只说:我在我原来那个地方,花儿是开过的,果儿也是有过的……

热。院子里一样。于是用了先前的法子,将一桶水哗地泼在院子里,端一小凳子坐了,一茶,一烟,一手机。只是恨着,那一眼井已于早年的暴雨中被毁了,这泼在地上的凉水,只能是泛着白沫子的自来水而不是清冽的井水了……

小孙子在上房的床上睡着,有下山风时不时拂一下,倒也凉快。

这架葡萄,原是父亲在世是栽的。葡萄一年又一年地给小院儿洒播着浓荫,但却不大结果。孩子的舅舅撺掇我:换了吧,换成户太八号。我却始终未换,直到一个小生命在孩子的腹中孕育的时候,我竟同意换了,像父亲当年将爷爷栽植的一株槐树,换成一株小小的核桃树苗一样决绝。

我想父亲一定不会怪我,就像爷爷一定不会怪罪父亲一样。何况,户太八号这个物种,正好来源于父亲的户县。

小孙子还在上房的床上睡着,被下山风拂着,睡梦中就有了惬意的微笑。

我依然坐在葡萄架下。一伙伙椿媳妇攀援在葡萄的枝条上,静静地,偶尔忽闪一下那粉底黑点儿的翅。我不管椿媳妇是否在思考着它们的人生,我只与葡萄展开灵魂与灵魂的对话——

你用了两年时间生长,我用了两年时间等待。你终于用枝叶撑开了一方绿荫,我于绿荫下喝茶,抽烟。明年,你能结出一串串晶莹的果实吗?我将我的小孙子架在脖子上,你会让他鲜嫩如你的小手摘一颗带露的葡萄吗?……

恍惚中对面来了我的父亲,我递他一支烟,点上。父亲咳嗽的声音巨大。父亲说,你年纪也大了,少抽点儿。然后父亲走了,不见了。我抬起头,透过葡萄架,看见了天上的云彩。那是可供我的父母端坐的云彩吗?我眼睛酸了,我知道,是汗珠子从额上滚落,滑进了我的眼睛里……

3.清扫

一进院子,鸟叫声很乱,但很难看到几个鸟儿。

鸟儿沿在竹枝儿上、葡萄架上,沿在后院儿父亲手植的那一株核桃上、椿树上……虽看不见鸟儿,但鸟儿的声音叽叽喳喳恰如了一群烂漫的儿童。

我得给竹子浇水了。前一阵子尽管下了雨,但我知道竹子喜水,几天的大太阳照着,竹竿儿虽然挺着,但竹叶多少有些萎靡。

许是闻见了水的清凉罢,谁家的小狗一扭一扭地进了我的院子,巴巴地看着水管流出的清凉。给洒点水喝了,还不足兴,索性进了竹间,对着水管大口饮起来……

我还得扫院子了。前几天的雨打落了竹的叶、枇杷的叶,也打落了万万千千紫薇的瓣儿,落红竟沤成了黑色的小儿指豆般大小的污点。檐下,屋顶经年的尘土覆一层黛清的老藻被风雨扫刮而下,跌落成散碎的块儿,院子就显得破败了。其实我知道远非这样。

所以得扫。

但回来前答应了女儿的,只是看看,或把葡萄枝条整理一下,天太热,院子不扫了,怕中暑。

可不扫能行吗?

于是就扫。鸟儿细小的眼睛哪禁得住扫把腾起的烟尘呢?更何况,那巨大的扫把的威力应该远大于常见的弹弓吧?瞬时的沉寂之后,鸟儿轰一声就飞走了,院里,只有扫把的声音唰唰地响着,往隔壁四邻的院子里传着……

村里人来了。

扫院子哩?

扫院子哩。

又不住。

有院子哩么,就得扫。

你也有大氅哩,咋不穿?

本来想穿,忘带了么。

哈哈……

与村人喝茶时,却发现院里仍有竹叶,也有落红。想拾起身子再扫一遍,却终未动。其实,三省吾身,品格未必就能完美;扫帚既到,灰尘未必就能跑掉。

扫了就好。

4.小憩

终于忙完了,就坐在院子里小憩,一烟,一茶,一人,一种难得的熨帖。

是的,有竹一园,有葡萄一架,有枇杷一株,有床一铺,有鸟一只,有椿媳妇一伙……人生足矣。

能不熨帖吗?

责任编辑/魏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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