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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管懋晴】

2018-11-17 18:41:05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87

母亲的手

 管懋晴

我的母亲崔建谊,过了年就九十岁了,我决计写篇文章来赞颂她。写什么呢?我就写写她的那双手吧。

退休后的近几年,我常常会情不自禁地捧起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细细端详。岁月的沧桑,已经使这双手失却了光泽,褪去了红润。原来的纤纤素手,变得僵硬、粗糙,就像工匠手里的钢锉;每到冬天,还会裂开一道道口子,且不时沁出鲜红的血来。我作为兄弟姊妹行中的老大,最清楚母亲的手所以变得如此的原因。

1930年农历224日,母亲出生在江苏建湖的一户殷实人家。我的外祖父除了拥有数百亩良田外,还办了一爿米厂,机器来自德国,这在当时算是最先进的碾米设备了。由于国民党政府贪腐无能,苛捐杂税多,加之地痞流氓敲诈勒索,就连我外祖父一家也受尽盘剥和欺凌。乱世年代土匪多,而且专拣大户人家下手。一天深夜,一群土匪翻墙进入我外祖父家,抢走了财物,抱走了出生才五个月的我母亲。后来家里支付了二百块银元作为赎金,才将我母亲赎了回来。1939年,国民党3328旅强占了外祖父家的厂房和住房,将米厂设备尽行拆走变卖。从此,家境走上了下坡路,日渐衰落。1940 document.clear ();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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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老小的茶饭,都靠母亲的一双手去完成。我家门前有一块空地,母亲用一双手把地整得调调饬饬,种上各种蔬菜,供一家人食用。全家人脱换下来的脏衣服,每次都摞有两大桶,也都由母亲的一双手搓洗干净,晾到院子里去。一次,她到河边漂洗衣服,脚底一滑摔下了河,幸好被人发现救了上来。看到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样子,我们都吓得哇哇大哭。

唐人孟郊有诗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我们弟兄姊妹穿的衣服全都是由母亲亲自动手来做的。她到花纱布公司购来一大捆粗白布,送到染坊染成藏青色的布料。她识字不多,只念过一年书,也从未学过裁剪,但她凭着一双灵巧的手,照样为我们量尺寸、裁衣片、做新衣。等我们试穿了,她还左瞧右看,发现有什么毛病,就脱下来再改。我们弟兄姊妹一年四季穿的衣服,从没有买过一件。不消一年工夫,就连邻居家有了不合身的衣服都送来请她改,谁家生了小孩,也都请她做小人衣服。周边的十几户人家,没有不夸她心灵手巧的。

勤快、利落,是母亲的一贯风格。她是“急性子”人,说打就上屋,家里家外一大堆活,一会工夫就会被她那双手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干活;每晚她都要干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钟,才去眯一会儿眼。她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年轻人都跟不上她。我们长大后,她看我们做事,常常感到不顺眼,嫌我们手脚慢,有些事她干脆夺过去自己动手做。她要办的事,必须雷厉风行马上办,否则,她会唠叨个没完。母亲讲究干净,家里经她拾掇过的地方,物品摆放整齐有序,旮里旮旯清清爽爽,让人看了心情舒畅。生活的重担,没有压垮母亲,她干起活来总是那样精神抖擞,浑身上下好像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从小到大,母亲时时用双手一路呵护着我们。记得“三年困难时期”,一天中午,四弟正坐在板凳上吃午饭,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母亲见状,立即双手抱起他,一路奔到医院,央求医生快救命。医生诊治后,用葡萄糖兑了一杯水,用调羹喂下,一会儿四弟就醒了。医生说,这是叶绿素中毒,民间称为“菜乌子”,也就是青菜吃多了,肚子里没有油水。医生开了三两豆油、二两白糖,算是治病的“药品”。

我家门前有一条大河,旧称西塘河。每年夏天,我们都到大河里洗澡。母亲不放心,总是站在河边码头,两眼紧盯着我们。我上小学一年级那年,刚学会游泳,有一次不慎游到了深水区,只觉得整个身体重得往下沉。我头闷在水里,双手乱划着。母亲看到我在水里挣扎,不顾一切跳下河,一把将我从水里抱上岸来。她其实一点不懂水性,不会游泳,那次却像得了神助一般。这大约就是母爱的力量吧,我想。

眼看着我们逐渐长大,先后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对父亲说:“家里再穷,不能穷了孩子们。我们再苦再累,也要供孩子们上学。”那时学费虽然不多,一学期只需两块半钱,但对我们家来说,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每学期开学前,母亲总会为我们的学费犯愁,最后只好向人家借,等有钱了再还人家,或者就替人家踏缝纫机,以工代偿。开学了,我们都能按时把学费交到老师手里。母亲平时省吃俭用,可是一旦我们需要购买书本、文具等学习用品,她从来不吝啬,总是有求必应。她说:“宁在其它地方省,孩子学习需要花的钱一分不能抠。”多少年来,我们弟兄姊妹没有一个因家庭经济困难而辍学的。老师见我们家孩子多,负担重,主动提出要给我们减免一些学杂费。可个性要强的母亲总是婉言谢绝老师们的好意。她说:“我家孩子的学费不要减免,不能让他们从小就养成依赖别人的坏习惯。”有了母亲的榜样,我参加工作后,对单位发给的困难补助费都一律拒收。196810月,我十七岁时第一批下乡插队,两年后又第一批招工回城到县齿轮厂工作。记得夏季的一天上午,厂政工组负责人事工作的领导找我谈话,说昨夜厂革会领导巡查职工集体宿舍,发现我没有蚊帐睡在床上,决定补助我一顶蚊帐。我想起母亲平时的教导,坚辞了领导的安排。

母亲的手是节俭持家的手。在平日的生活中,母亲非常节俭,一个钱要掰作两个用。我们小的时候,饭桌上不能掉下一颗米粒,如果掉下来,她都会要求我们捡起来吃下肚。剩饭剩菜,到下一顿热一热再吃,绝对不会倒掉。我们家的衣服、鞋袜、被单旧了、破了,母亲也不会轻易扔掉。她常说:“新一年,旧一年,缝缝补补再一年。”为了节省粮食,母亲找人批购豆饼(豆粕)、米糠、麦麸等,回来煮饭煮粥或做饼吃,再不行就用“瓜菜代”。那时,买什么都要“计划”,我们全家是城镇户口,有定量发放的粮票、油票、豆制品票、布票、煤炭票等。人家不够吃、不够用,我们家每月都会省下一部分,母亲经常把省下的各种“票”拿去接济乡下不享受“计划供应”的人。几十年来,她一直保持着节俭的习惯。平时,谁要是花钱给她买吃的、穿的、用的,她会非常生气。即使在家境转好时,她的房间也不让安装电视和空调。一直到去年,她上下楼梯不太方便了,经我好说歹说,才让装了电视,今年夏天又装了一台空调。两个妹妹给她买新衣服,都会受到她一番抱怨。她说:“我老了,有衣服穿就行,不要乱花钱。”她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没有穿过单价超过三百元的衣服。母亲过惯了俭朴的生活。过去由于经济拮据,我们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吃,逢年过节才会买些鱼肉。每当这时,她总是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吃。等我们吃完了,她再吃点小咸菜,喝点青菜汤。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她仍然吃的是粗茶淡饭,以杂粮、蔬菜为主,她说这样身体才会健康。我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位从不讲享受的人。

母亲的手又是最温暖的。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冬天的夜晚,我们睡觉了,母亲夜里总要巡查几遍,看谁蹬掉了被子再给盖好。夏天,我们热得睡不着觉,母亲就会一手拿着蒲扇给我们扇风,一手轻轻拍着我们的身体,嘴里还哼着催眠曲,一会儿我们就进入了梦乡。那时,没有自来水,漂洗衣服等都用河水。尤其是寒冬腊月,河水冰凉,洗被单等大件物品还要脱掉鞋袜,卷起裤腿,用双脚在河沿石上踩。家里的这些活儿,母亲都不让我们干。她说:“你们小孩子皮嫩,经不起冻。”每当看到母亲冻红的双手,我们还天真地认为妈妈的手真不怕冷,经得起冻。1974年,我三弟得了重病住在县医院,母亲成日带夜地陪着他。在他生命弥留的最后一晚,夜里一点多钟,他对母亲说:“我想吃你煮的菜粥。”母亲二话没说,立即起身走了一里多路,回家取了一把小青菜,又匆忙赶回医院,亲手熬了一小碗菜粥。母亲坐在病床上,一汤匙一汤匙地喂三弟。三弟只吃了小半碗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倒在母亲的怀里,安静地走了。他走后的第二天,正是他二十岁生日。

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做儿女的先后也都成家立业。如今我们已经是有了孙子、孙女的人了,可是,母亲还是像过去那样关爱着我们。我是长子,自打父亲去世以后,母亲一直跟随我生活。她的房里有两张床,一张铺的硬木板,一张铺的席梦思。今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洗过澡,就径直走进母亲房间,躺在硬板床上对她老人家说:“今晚我就睡这儿,陪陪你。”夜深了,我正在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人往我身上盖东西,原来是母亲担心我着凉,正在为我盖被单。霎时,一股暖流涌上了我的心房。我都六十八岁了,还有老母亲为我盖被单,这真是普天之下没有多少人能够享受到的幸福啊!我嘴上说:“妈,你睡吧,我晓得盖的。”可眼里却噙满了泪水。睡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朦胧中又好像有人在摸我身上的被单。我知道,这肯定又是母亲!这一次,我没有吱声,也没有睁开眼睛,任她老人家的一双手在我身上,从头到脚轻轻地游走。那一刻,两行热泪从我的眼窝缓缓流出。淌吧,这是幸福的泪水,感恩的泪水!

如今,我明显地感觉到母亲老了。她的腰板已不那么挺拔,背有些驼了,大脑的反应也不那么敏捷,一道道皱纹深深地嵌在额头上,满头的黑发已变得雪白如霜。可是,她的一双手却还是停不下来。她把家中淘汰的旧衣服拆下来,凡是能用的布块都留下,缝成鞋垫送人。她会根据面料的颜色,做成各种尺码的男女鞋垫,有冬天用的,有春秋用的,还都缝出生动精美的花式图案,既舒适又美观。她一直乐此不疲,有时还亲自送到人家手里。

值得庆幸的是,母亲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耳不聋、眼不花,邻居们都夸她“很开明”。她乐善好施,家中以及邻居家淘汰的衣被鞋帽,她收集起来,洗干净送给农村生活困难的人。她一辈子没有坐过飞机,我下决心一定要让她坐一趟飞机。这几年,在我两个妹妹的陪同下,她去了北京、河南、山东、广西、新疆等地旅游或探亲,坐了五、六回飞机。她八十六岁时游桂林叠彩山,人家六十多岁的人爬不动,她一直爬到山顶,许多游客都夸她是“健康老人”,纷纷与她合影留念。

母亲的这双手,给了我们太多的关爱和温暖,也带给我们更多的启迪和感动。我从母亲的这双手上,读懂了什么叫艰辛,什么叫坚守,什么叫奉献,什么叫情怀。有了母亲这双手,我们弟兄姊妹,一日三餐,没有少吃一顿;有了这双手,我们自小没有一个辍学,没有欠过一分钱学费;有了这双手,我们每次过年,都有一套新衣服、新鞋袜,没有缺过一年;有了这双手,我们就有了依靠。早年流行过一首歌《酒干倘卖冇》(“冇”意为“没有”,粤语读:“móu”),歌词里唱道:“假如你不曾养育我,假如你不曾保护我,我的今天会是什么?”没有母亲的这双手,就不会有我们今天的一切。

啊,母亲!您的手,是一双温暖的手、灵巧的手、勤劳的手,节俭的手,一双只知道付出从不知索取的手啊!

责任编辑/孙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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