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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浮在黑龙江上的鹊桥

2011-03-31 14:01:43 来源:《文学界.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016

飘浮在黑龙江上的鹊桥

·李  林·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开了门禁,中国与邻国的交往日趋频仍,在物资交流的同时,人们也在交流着友情和爱情。黑龙江上虽然还没有一条现代化的桥,但桥已经存在,只是我们的肉眼还看不见,这是一条鹊桥,恋情的男女都能感受到的一条心桥。

光棍村变成了俄罗斯新娘村

吕维新,是吉林市舒兰县四合村的农民。小时候,他的家住在舒兰白家屯。这里地少人多,穷山穷水,父亲身体又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像快要瘫倒的房子,无法支撑。他的姥爷看到自己姑娘遭的罪,一气之下,就把姑娘领走了,那年他才三岁!姥爷不让妈妈领他,爸爸又没能力养活他,他成了弃儿!

20多岁时,吕维新搬到四合村,这回他才真正看到了什么叫穷。四合村因穷而名扬乡里,屯子像人,也有外号,一叫光腚屯,小孩子都六七岁了,还光着腚,小姑娘穿件长一点的破褂子遮丑;二叫光棍屯,很多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说不上媳妇;人们在穷字面前,就像打着白旗的降兵。吕维新说:穷,就像一把刀子,在我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改革开放让吕维新看到了曙光和希望,他靠借贷3000元,扛包当倒爷,干了一年多挣了10多万。在这一桶金里,他看到了能挣大钱的商机,可他却从俄罗斯回来了。吕维新说:我自己要接着干,还能挣大钱,可是,我想起了四合村的乡亲们,那些蹲在墙根“次抹糊”的乡亲们,他们也该发一发了。

吕维新挨家挨户动员,向他们介绍俄罗斯市场,没钱的借给他们钱(吕维新因带领乡亲们出国被抓被罚,被扣上偷渡叛国等罪名,我在另一篇报道里有详细描述)。结果,吕维新于1992年7月,第一批带走了四合村35个农民。接着,第二匹第三批第四批,从1992年直到现在,四合村2300人口,去俄罗斯打工挣钱的达800多人。现在,四合村每户存款200万的是穷人,最多的人家有上亿的。吕维新一下子出了名,吉林市所辖各县、乡、村屯,还有外省市的也纷纷来找他,舒兰县请他做劳务输出协会会长,仅舒兰县赴俄劳务的就有3万多人,莫斯科最大的市场里,竟然有一个舒兰一条街,还挂着中国国旗。

吕维新的初衷是让中国人走出国门在经济上脱贫致富,没想到,中国的小伙子竟纷纷成了俄罗斯姑爷,领回了不少俄罗斯漂亮女孩。吕维新说:我没想当大红媒呀,可不知不觉,还真成了月老。

四合村的林尚,因为穷,30多岁了才说上媳妇,婚后二年,喜得一女,可是在贫穷面前,林尚一筹莫展,望穷兴叹。媳妇吃不饱,下不来奶,把未满月的女儿饿得整天哇哇哭。媳妇一看这日子没得过了,自己哭了一天一宿,第二天,背着孩子夹个包,就回娘家了。离婚后的林尚躺在炕上不吃不喝,蒙头睡了三天三夜,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吕维新首先想到了他,第一批就把他带出了国。在俄罗斯干了三年,林尚小赚了几万元,有了第一桶金,林尚的信心更足了,他买了机械又开了两垧多地,到秋又是个好年头,粮食丰收,林尚的资金已达八九万之多。他经别人介绍认识一位俄罗斯少妇,29岁,形象挺好,林尚也很满意,两个人花前月下谈了20多天,那个女人完全同意嫁给他,并且愿意先同居试婚,可林尚不同意,他说咱俩先互相了解一段,同意就结婚,好好过日子,不同意就是普通朋友。林尚最厌恶那种把结婚当儿戏的轻率,前妻抛弃他的那道伤口至今还未结痂。他暗下决心,今生今世一定找一个相亲相爱白发偕老的老婆。可是,事情刚有一点眉目,春节就快到了,林尚和四合村的同伴们,怀揣着银行卡,喜滋滋地迈进了国门——绥芬河海关。

回到四合村的家,林尚放下东西,就找女儿,可抬头一看,林尚惊住了——离婚的前妻正紧紧地抱着孩子,主人似的坐在炕上。林尚问:你来干啥?前妻说:回家呗。林尚说:咱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快走。这时候前妻呜呜滔滔的哭起来了,边哭边说:我那时候也不想离婚哪,可是,锅里没饭,囤里没米,我都饿晕过去了,我不走孩子就得活活饿死,你说,都怨我吗?再说,我这几年别人给我介绍好几个,我都没找,我不还恋着你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再说了,还有咱俩的女儿呢,你得为孩子想想啊!林尚的气还没出,横横地说:你啥都明白,当初怎么那么坚决呢?现在明白了,晚了。这时,4岁的姑娘哇一声哭起来了,边哭边说:爸爸,你别离婚,你知道我妈哭了多少次了,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爸爸,你可怜可怜我妈吧。林尚用余光偷看一眼前妻,是啊,眼睛已经肿了红了。林尚又咬牙说一句:怎么说也不行,离了就是离了,别看我有两个钱了,以后我又穷了,你不还得走吗?!林尚的话刚一落音,扑登,前妻给他跪下了,说:她爹,人错一回,不能错第二回,以后,就是要饭,我也给你拎打狗棒子,再苦再穷我也不离开你了,你就收留我吧。这时,村子里的远亲近邻都来了,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女儿也绷着林尚不放,前妻跪在那始终不起来。听那哭声,真是痛心痛肺的,唉,林尚长叹一声,慢慢地伸手把媳妇拽起来了。

传统的林尚,回到俄罗斯,就和那位少妇结束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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