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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 豆 人

2011-07-02 11:33:54 来源:《文学界.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392

土  豆  人

——写给著名的马铃薯种薯脱毒专家姜成模

■ 于  雷

我认识一个“土豆人”,叫姜成模。姜成模有一帮同事,也是“土豆人”。姜成模是搞农业高科技的科学家,他研究的是给土豆即马铃薯种薯脱去病毒。

马铃薯的病毒并不是对人体有害的毒素,它是影响马铃薯自身产量和质量的病害。给马铃薯种薯脱去毒害,土豆的产量就高,质量就好。

姜成模是延边农学院生物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吉林省特等劳模,全国劳动模范,国务院特殊津贴享受者。

我问姜成模:“你在给马铃薯种薯脱毒并取得丰硕成果的过程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姜成模说:“马铃薯不断地脱毒可以高产,人自身不断地脱毒才会高尚。”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这句电影台词,几乎家喻户晓,强硬地把土豆和地瓜相提并论了。但公正地说,地瓜远不及土豆,别看它们都是“地下珍珠”,但在不同的进化过程中,地瓜落后了,像进化的人和猴子,土豆向高级植物迈进一大步,而地瓜还是“猴子”。

几乎世上所有的人都和土豆结下了不解之缘,对土豆给予极大的偏爱,当然也没完全抛弃“猴子”。

美国人说:“每餐只吃全脂奶粉和马铃薯,便可以得到人体内所需要的一切营养元素。”

英国科学家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给我们带来的马铃薯是人类真正有价值的财富之一。”

爱尔兰人称,只有“婚姻与马铃薯至高无上。”

多米尼加人形容那些富裕的人是“生活在马铃薯之中。”

欧洲人称土豆为“第二面包”;

美洲人把土豆叫“地下苹果”;

非洲人说土豆是“珍珠作物”;

亚洲人视土豆为“铁杆庄稼”。

土豆人姜成模拿起一个马铃薯深情地说:“可不能小瞧这土豆啊,它可是保健食品呀,它里面含有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纤维素、脂肪、多种维生素和无机盐,营养十分丰富,它能做优质饲料,还可以做蔬菜、食品加工及工业原料。你说,这全身是宝的马铃薯能不被世人喜欢吗?”

追根溯源,土豆的老家,其实是在美洲的安第斯山区。早在新石器时期,在那里的居住的印第安人,为了生息,便在野生植物中寻找能充饥的东西,他们终于发现马铃薯的茎块可以食用。他们就用木棒、石器掘松土地,栽植马铃薯,结果就获得了下一代的马铃薯茎块。于是,马铃薯的原始栽培技术形成了。

古老的印第安人把马铃薯视为“丰收之神”,他们的生死存亡都与马铃薯收成的丰歉息息相关。

直到十六世纪中叶,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后,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才分别把马铃薯带回欧洲种植,很快就成了北区人的主要食品之一。

马铃薯传入我国,据资料载,应是明万历年间(1573—1619),一传进来,便成了为穷人解决温饱的“菩萨”。马铃薯开花后便掘土“取蛋”,用于糊口。马铃薯很快受到穷苦人的无限爱戴,穷苦人视其为“宝贝疙瘩”。

应该说,马铃薯算是一种年轻的农作物,仅在世上传播四百余年。但是,这种粮菜及加工兼用的高产作物却发展很快。到目前,已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稻、麦、玉米的四大农作物之一。马铃薯具有分布广、适应性强、产量高、用途多、营养全面及产业链长等特点,因此,能够得到世界各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高度重视。在我国,马铃薯虽然低产,但仍被列为四大粮食作物之一,甚至排位在大豆之前。同时,中国还是全球马铃薯第一生产大国,据统计资料反映,我国马铃薯种植面积现在已达520万公顷,占全球播种面积的25%,占亚洲的70%,总产量也占世界第一位。为此,中国的大总理温家宝都说:“小土豆,大产业。”号召人们重视马铃薯生产的发展。

“虽然我国马铃薯种植面积和总产量都列在世界第一位,但每公顷平均单产却列在世界的第82位。我国单产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土豆人姜成模边把他的日记本递给我边对我说,我看到一组数字:

新西兰是世界上马铃薯最高产国家,一公顷平均生产45.33吨;

美国每公顷平均生产43.67吨;

荷兰每公顷平均生产41.58吨;

世界每公顷平均生产16.74吨;

中国每公顷平均生产14.35吨。

“看吧,我国是属于马铃薯低产国家吧,不足新西兰、荷兰的三分之一。想想看,我们投入那么多土地,却生产不出更多的土豆,我们可不是多土地的国家呀!不仅如此,我国马铃薯消费数量和深加工能力也远不及一些发达国家。你再看这组数字。”姜成模说。

俄罗斯、波兰等欧洲国家年人均食用马铃薯为120公斤;

美国、加拿大及日本年人均食用为80至90公斤;

中国年人均食用不足20公斤。

姜成模告诉我说:我国马铃薯消费和生产落后的主要原因在两个方面。一是在认识上,中国人吃味道,外国人吃营养。中国人只把土豆当菜吃,“只有穷人才吃土豆”的偏见,使许多人认识不到土豆的营养价值和利用价值。可喜的是,随着我们膳食结构由温饱型向营养型的转变,国人的认识正逐渐转变,土豆的需求量已呈上升趋势。另一方面就是产量低,同样一块地,人家种出的马铃薯为什么会高出我们三倍,而且质量还好,这就是种薯问题。发达国家种植的都是脱毒种薯,而我国,目前马铃薯种植面积已多达520万公顷,但只有30%的面积种植的是脱毒种薯,那70%种植的还都是传统的一代繁一代的积毒种薯。可见,种薯脱不去毒是我国马铃薯生产滞后的主要原因。

那么,怎样才能使马铃薯种薯脱去病毒呢?

这是一项农业高新技术,靠农民或薯农自己是生产不出脱毒种薯的,必须依靠农业高新技术专门机构研制才能获得,就是说,脱毒种薯只有农业科学研究部门才能生产出来。姜成模领导的农研所就是这样的机构。

土豆人姜成模详细地告诉我给马铃薯种薯脱毒的三大过程:

第一大过程要在试验室内才能完成。首先是在普通马铃薯中选优良单株薯芽进行芽培。普通马铃薯的种芽带有病毒,但只有茎尖病毒浓度最低。用针尖将茎尖生生点细胞挑出来,放在试管里组培出试管苗。然后,通过试管苗进行病毒检测,筛选出无毒苗。无毒苗很少,一般只能选出几株。选出无毒的试管苗后,再进行扩大繁殖,繁育出更多的无毒试管苗或试管薯,到这步,实验室的工作就完成了。

第二大过程,是把实验室培育出的试管苗或试管薯,移植到室外的防虫网棚里。防虫网棚类似蔬菜大棚,科研所需要许多这样的大棚。移植到网棚里的无毒试管苗或试管薯在这里经过一年生长期,生产出“原原种”,薯农称之为“爷爷种”。一棵试管苗或一粒试管薯一般只能生产出半斤左右的原原种薯,这就是最原始的无毒种薯。

第三大过程,需要在种薯繁育基地进行。要找适合马铃薯生产的乡村去建立农研所的快繁基地,选一些讲诚信的薯农做“原原种薯”扩繁户,严格签署合同,提供技术指导。春种秋收,经过一年时间,生产出的种薯,称“原种一代”,薯农叫“爸爸种”。农研所要把扩繁出的“原种一代”全部收回来。第二年再把这“爸爸种”交给更多的扩繁户进行种植,在经历一个春秋,就可获得“原种二代”了,也就是薯农称的“孙子种”了。农研所把原种二代也全部收回,然后,再由农研所投放市场,不仅投放“原种二代”种薯,还投放种植技术。薯农种植这种原种二代“孙子种”,就可以获得高产。

“哎呀呀,就是说,从实验室到种薯生产出来,周期需要五六年的时间呀?培育一个小小的马铃薯脱毒种薯,赶上哺育一个婴儿了。”我惊得直咋舌。

“哺育婴儿那可是天伦之乐呀。可我们把种薯从爷爷繁殖到孙子的漫长过程中,每天几乎没有欢乐,有的只是清冷、枯燥、乏味和失败后的痛苦。咳,马铃薯脱去了毒素,我们的主帅和我们都好像脱去了人味儿了,真的,正常人的人味儿。”姜成模的好助手,清瘦的老研究员崔哲官眨着小眼睛说。

姜成模从事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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