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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满家园

2011-09-13 11:52:02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5485

善满家园

■ 孟晓冬   刘  琦

“朋友,你见过智障人吗?”“见过呀,不就是傻子吗?”

他们就生活在我们身边。只要我们稍微留意一下,就会经常看到他们的身影——一个个“长毛搭仨”,双手“乌漆麻黑”,衣服“油渍麻花”,说话“愣怔怔”,走路“栽歪歪”,浑身散发着“臭熏熏”的气味。他们在桥涵管道里猫冬御寒,在屋檐雨搭下遮风避雨,在墙角旮旯安家栖身;在饭店舔盘子底,在垃圾箱找食物,在路边讨要……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目前尚有智障人员1183万,这就意味着全国有上千万个家庭养了智障儿。他们是七类残疾人中的一类,是整个社会大家庭中的一部分。

这些智障人员有的由家人照看,有的被社会福利部门收留,而由于各种原因流落街头的也不在少数。“傻子”这个特殊群体的存在,毫无疑问地成为我们构建和谐社会,创建文明社会征程中一块无法回避的伤痛。社会的伤痛落到个人头上将会造成怎样的伤害?这种伤害不但普通百姓难以承受,就连那些经济条件优越的演艺名人也同样难以承受。

舞台上,我们看到的都是宋祖英光彩夺目的一面,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一位聋哑呆傻的弟弟。谈起弟弟,宋祖英总是情不自禁地流泪,她说:“哪怕我不能唱歌,也希望他能听到声音。”

著名演员王姬的儿子高晓飞是智障,为了给儿子治疗,她和丈夫花光了所有积蓄。为了赚钱,她拍电视剧《情证》,从四楼跳下,摔断了两根肋骨。为赶时间,她打上石膏就上场了。别人问她为何如此拼命。王姬说:“为了儿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去当妇产科医生。”

电影表演艺术家秦怡的儿子金捷也是智障人士。金捷去世后,秦怡心情沉重地说:“作为一个演员,我的工作非常忙碌,经常很长时间不在家。但儿子的病离不开家人。在过去的59年中,照顾好他的日常生活,一直成为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我的孩子已经走了,我们59年在一起的交流沟通,是我一生最宝贵的安慰。”丈夫瘫痪,儿子智障,秦怡承受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众所周知,谢晋的两个儿子是智障。为了儿子,谢晋特意跟人学理发。儿子阿四走失过两次,谢晋就在阿四身上放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是导演谢晋的儿子”,并留下住址、电话。

周恩来扮演者,电影表演艺术家王铁成的儿子狗儿患有先天性痴呆症。为了给儿子治病,王铁成甚至在严冬脱下身上的棉衣、棉鞋,拿到街上去卖。他给儿子取名蔚平,就是要为儿子讨个公平,希望他能像正常人那样有尊严地生活。为此,他和妻子闫莉莉放弃了生第二胎的权利,他说:“我们没有选择第二个孩子,因为,我们怕第二个孩子会分走他的幸福。”

一家一个傻子都让父母、亲人如此辛苦操劳,可是有没有人想过,一家有28个傻子会怎样?这不是天方夜谭,在我们东北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非亲非故的28个傻子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个特殊家庭的家长从二十来岁时就开始在大街上拣傻子,而且拣傻子拣上了瘾,一拣就是十七年!在这十七年中,她整整拣了48个傻子。除了被家人找回,恢复健康,结婚成家的20人之外,如今,还有28名傻子在她的“善满家园”里快乐地生活,傻子们亲切地称呼她为阿姨或者妈。

这位被称为“拣傻子的傻子”就是长春市善满园工贸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胡艳苹女士。

28个傻子的家园

2010年的冬天,我们怀着好奇心,有幸走进了善满家园。

那是很大的一片产业园,分生产区和生活区。生产区有花窖、鱼池、猪舍、菜地、果园。果园里苹果树与梨树间种,再放养土鸡,一切设计得科学有序。生活区有宿舍、餐厅、活动室。工作人员和智障人住在一栋大房子里,智障人住的宿舍是两三个人的房间,宽敞明亮,地热供暖,配有有线电视,一日三餐,大米白面。

看到胡艳苹和我们的车驶进善满家园,智障孩子们知道是亲人来了,呼啦一下子围过来。一个孩子扑到胡艳苹怀里,“妈妈”地叫着,另一个孩子把他推开,自己抱住胡艳苹,嚷着:“不是你妈,是我妈!” 胡艳苹拍拍这个,抱抱那个,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智障孩子们不但和胡艳苹拥抱,还和我们拥抱。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是胡艳苹的客人,而拥抱就是对客人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28个智障人拥抱是一种难得的人生经历,更是对浮躁心灵的一次洗涤。那种感觉让人心里酸酸的,想哭。

拥抱这个特殊的“欢迎仪式”结束之后,胡艳苹喊来一个叫小梦(因为他总梦想着当官儿,所以人们都戏称他“小梦”)的智障人给我们带路。小梦乐巅巅地领我们走进活动室,熟练地用DVD播放秧歌。

乐曲一响,大家拿起扇子快乐地扭起大秧歌。那个叫小秋的智障人扭得最认真,每一次从我身边经过都要说一声:“你好!”她的傻女儿可心更是有趣,逢人便夸:“这位大叔长得可真好啊,长得可真胖啊,肯定天天吃肉啦!”

还是那个小梦!秧歌调一停,他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件小乐器,吹起来,吹得真是有模有样!等他吹完了,胡艳苹招呼他说:“快把你的乐器给客人们看看!”

小梦得意洋洋地向我们展示他的乐器。那是一个用一次性打火机改装的东西。把打火机上头的电子等小零件去掉,把底部磨穿,形成个上下贯通的筒子,再把其中一端用塑料布蒙上,一个简单的乐器就这样做成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智障,我们很难把他和傻子联系在一起。

28个智障人在活动室中唱着,跳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些正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群智障人眼里竟是如此简单!

活动室中央有一幅硕大的中央电视台拍摄《非亲非故一家人》宣传片的海报,上面写着“辛苦在一起,快乐在一起,开心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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