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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2011-10-11 20:31:38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183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大学生村官干部李雨轩扎根苏北农村记

■ 高朝煜

李雨轩其人

李雨轩,女,共产党员,江苏连云港人。2007年7月毕业于扬州大学,法学本科专业。大学毕业后恰逢江苏省首批选派大学生赴苏北经济薄弱村任村干部活动,李雨轩立即报名参选,被选取后,当她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惊愕地睁大眼睛,半天没说话,良久,母亲才说:“雨轩,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怪念头?别的都不说了,你是妈的独生女,从未到过农村,农村那里苦,吃得消吗?”

李雨轩只说了一句话:“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丫头,你说什么,妈听不懂。”

李雨轩耐心地解释道,这是《诗经》里的一句话,意思是说:“谁说河宽?对于一个想渡河而又充满拼搏精神的人来说,只要有一只像一棵芦苇长短的小船就可以了,反之就是给你一艘大船你也过不了河。”

母亲更加吃惊了,她惊喜地发现,女儿长大了,再也不是绕膝撒娇的乖乖女了。

就这样,大学生李雨轩打着背包,来到了灌云县最穷的下车乡前门村,任这个村的党总支副书记。

“天之骄子”的尴尬之旅

李雨轩来到前门村后,遭遇“三个第一次”,那“三个第一次”带来的尴尬劲,使她终生难忘。

那天刚下过雨,组织上要她等路干了再去前门村,而她却急于工作,雨一停便骑着崭新的电瓶车,穿一双刚买的白运动鞋,挎一个精制的小包上路了。此时的李雨轩那一身打扮,是一个地道的城市时尚女孩。“谁知就是这一匆忙的行动,给我带来入村后的第一次尴尬。”李雨轩深有感触地对我说。

前门村地处灌云东北角,是全县有名的贫困村,全村没有一条水泥路,那黄胶泥经大雨一泡,竟比浆糊还要粘。没走几步,车轮被黄泥陷住,开不动了,新买的白运动鞋也变成了“大泥坨”。李雨轩被黄泥牢牢地“粘”住了,动弹不得。远远站着看闲的村民们议论开了:“哪来的小丫头,这样不识时务?这么大的雨刚住,就往农村里跑。”

“备不住是城里的人上农村看风景的”。

“看风景也要选个时辰。大雨刚过。农村的女孩都不出门的。而她却打扮这样子,出洋像啊!”

李雨轩听了,羞得恨不得一头扎进泥土里。这时老村长来了。老村长和李雨轩在乡里见过一面,认识。老村长为李雨轩找来了双水靴,又把李雨轩的电瓶车扛进村里。老村长对李雨轩说:“前门村穷就穷在路上。每当大雨,交通断阻,地里已经长得成熟的蔬菜都烂在田里,村民们呼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真是发财无路,升财无道啊!”

李雨轩从此暗暗下决心,我进村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把路修好。

有了这第一次尴尬,就有第二次尴尬,李雨轩忘不了那天第一次参加村民大会的情景。那一天,老村长对村民们介绍说:“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们村新来的李雨轩副书记。”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李雨轩从掌声中读出了村民对自己的不信任,李雨轩向台下瞄了一下,见台下的村民们向她投来了冷冷的目光。

冷眼过后,李雨轩还隐隐地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声:“大学生毕业后,不在城里坐空调办公室,跑来农村来干啥呢?”

“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作为。”

“三顿黄汤一喝,卷铺回城去吧!”

待李雨轩发表“就职演说”时,台下听众乱哄哄的,几乎没有人听。

事后,李雨轩想:一定要做个样子来给村民们看看。但先从哪里下手呢?李雨轩想到:自己是学法律的,普法,自己是轻车熟路,对,就从普及《婚姻法》开始吧。

然而真让人没想到的,正是这“轻车熟路”的事,却铸成了李雨轩的第三次尴尬。

那天,李雨轩为村民们讲法律知识课,讲《婚姻法》。为了讲好这堂课,李雨轩准备了足足一个星期:找资料、写讲义,打印材料,逐字校对,一切按照大学里的那一套来。讲课那天,人到得还比较齐,李雨轩把自费打印的一百多份讲义发个精光。讲义发完了,一个奇怪的事发生了,台下出奇的静,按照大学的常规,此时,台下应是轻轻的讨论声,“哗哗”的翻纸声和“沙沙”的记录声,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李雨轩抬头看时,见听课的村民们个个都勾着头,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动,好像根本没有见到什么讲义似的。

怎么回事?李雨轩十分不解地望着台下。这时老村长走了过来,轻轻地用左手罩对李雨轩说:“你就讲吧,他们都不识字”。

李雨轩只觉得“轰”地一声头大了起来,脸“刷”地一下全红了,这就是说我李雨轩忙了一个星期算是白忙乎了。甚至有的村民发出这样的反问:“把这么厚的材料发给一个文盲,这不是要我们的好看吗?”

李雨轩想:我李雨轩怎么尽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雨轩还是很认真的坚持讲完这一课,然后“头重脚轻”地走下了讲台。

“四个一”化解一串串难堪

铺设一条水泥路。李雨轩要实施自己制定的要为前门村铺路的计划了。她积极向县扶贫办争取资金,在她的努力下,在较短时间内就在村内铺设了一条长3000米的混凝土主干道,结束了村内无水泥路的历史。路铺好了,村民们骑着自行车在上面走了一趟又一趟,姑娘们说:“我们也可以像城里人一样穿白色的运动鞋了。”

架设一条自来水管道。李雨轩千方百计说服赞助商,为前门村铺设了一条自来水管道。当村民们家家喝上甘甜的自来水时,村民们说:“李书记,行。是个能为村民办实事的好姑娘。”

吃了一碗夹带苍蝇的大米饭。一次李雨轩到一位村民家作家庭访问。这家的女主人见来了一位大学生,高兴得不知所措,桌子擦了又擦,凳子掸了又掸,杯子洗了又洗。倒上一杯水说:“李书记,喝杯你给我们送来的自来水吧,甜着呢。”

李雨轩看了一下,那桌子虽然擦了又擦,但还是粘乎乎的。凳子虽然掸了又掸,但还是灰蒙蒙的。尤其那杯子,虽然洗了又洗,却还可见斑斑水垢。生性爱干净的李雨轩一仰脖子把那杯水喝了。吃饭时,好客的女主人拦着大门不让李雨轩走,说是要李书记亲口尝尝她做的饭菜。

女主人为李雨轩捂了一大碗大米饭,说这是新米,城里人吃不到的。李雨轩吃了一口,却意外地发现米饭里有一只苍蝇。要是在家里,李雨轩早就尖叫起来了:“妈,你这饭是怎么做的?有苍蝇。”甚至耍小性子,走人。可现在,李雨轩成熟了,她不动声色地把苍蝇挑了出来。女主人看见了连忙说,农村卫生条件差,要为她另换一碗。李雨轩说:“不用换,不用换,村里卫生条件差,正是我这个副书记的责任,不怪你们,不怪你们。”李雨轩坚持把那一大碗米饭吃个底朝天。这家七十多岁的老奶奶说:“这闺女,行,能把前门村这副担子挑好!”李雨轩说:吃了这顿饭,自己好像经受了一次感情上的考验,才觉得自己和农民是一家人了。

不久,村里建起了垃圾筒,改变了村里的卫生环境,村里的苍蝇少多了。

每星期参加一次劳动。插秧大忙时,村民李大爷正在责任田里撒粪,李雨轩走过来与他打招呼,甜甜地叫一声:李大爷,忙那?并顺手拿一把铁掀,一干就是一上午,李大爷感慨地说:“以前常听说你会帮农民干活,我总认为那是摆摆样子,想不到你干活实打实啊!”

劳动,把李雨轩和村民们的关系拉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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