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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林垦部长---【李青松】

2012-01-06 13:18:50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532

牌子挂了,可以摘。摘了,还可以挂。不过,这牌子肯定不是那牌子了。不变的东西越多,就会有越多的东西在变。

最初的林业部不叫林业部,地址也不在北京和平里东街18号。据说,哪会儿的和平里到处是烂泥和水塘,里面的螃蟹和泥鳅多着呢。岁月如刀,锋利得很,一闪,五十年就过去了,烂泥和水塘也没了。和平里长出好多高楼,长出好多大的机关。还从城里扯过来好多大马路,东一条,西一条,东西中间还有二四五六条,走车,走人,走一些一撅尾巴就拉屎的东西,拥拥挤挤,闹闹哄哄,整天不得空闲。马路牙子上的钻天杨、毛白杨和国槐树比别处的树长得都,劲儿也得很。知底细的人说,和平里的地下边肥着呢,全是螃蟹和泥鳅成的泥,那树能不呼呼疯长吗?最初的林业部林垦部,不但管着树,还管着垦殖方面的事情呢。大街上跑的汽车、拖拉机、自行车,实际上都与林垦部有关。国产轮胎需要大量橡胶,而中国本土没有一株橡胶树,咋办?要是这会儿,想都不用想,进口,因为兜里有美元啊。那会儿可不行,兜里羞涩得很。穷有穷的办法,政务院总理周恩来指示林垦部:引种自己种

林垦部果然不是孬种,先勘察后设计再建设,很短时间里就在南方建成了一批橡胶园。胶林林茂,胶液哗哗淌出来,很快实现了橡胶自给。

新中国的轮子转起来了。

开国林垦部部长就是梁希。中央人民政府“内阁”组成人员任命名单上,排在希之后的是水利部部长傅作义,排在傅作义之后的是梁希的同乡文化部部长沈雁冰(就是那个写《林家铺子》,写《白杨礼赞》的茅盾)。开国大典那天,在天安门城楼上,希笑着对沈雁冰说,今后,搞林业的都可以称自己是“林家铺子”的人了。沈雁冰顿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对,多种白杨树。”

66岁的梁希,长得瘦瘦的,嘴巴尖尖的,如果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就有点像那个说相声的马三立了。希是否喜欢听相声?不知道,但希喜欢看京戏是可以肯定的。在重庆教书时,他宿舍的墙上挂的东西就是无锡泥制的大大小小的京戏脸谱。有牛皋、张飞、程咬金,还有……,那些我就叫不出名字了。我是受命撰写《梁希传》时,开始接触有关希材料的。

他是一个了不起的老头,连周恩来都尊称他先生呢。

1883年,希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双林镇。梁家是湖州的名门望族,梁希和他的哥哥都是清末的秀才,祖父是直隶(南京)州判,父亲是直隶知州。州判相当于现在的中级法院院长吧,而知州可能比市长或专员还大一点,要知道,那可是直隶的知州。

希的故居位于双林镇的城南,板桥在梁家老房子的边上静静流淌,偶有帆船驶过,万道霞光撒向江面,如诗如画。春天最好看,成片成片的油菜花梦一般盛开着,烘托着灰色的老屋。院落里生长着一株老银杏。很小的时候,他就在银杏树下读书练字,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希的父亲认为,银杏树体内有一种力,人借了这种力,就会灵智聪颖。希先是在浙江武备学堂学军事,  后来,由于体质方面的原因,就去日本学林学了,再后来,去了德国学林化。归国后,一直从事林学教育,著述甚丰。来北京赴任前是南京中央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当时的校长已逃往台湾,实际上,希就是临时校长。

或许,希对绿色的认识就是从那株银杏树开始。而新中国的绿色脚步,则是从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起步的——“中央人民政府林垦部”的牌子,最早挂在北京无量大人胡同一个小四合院的门口。小说家汪曾祺曾在一篇短文中提过无量大人胡同,他说,这个胡同里住过一个有名的大人物。但这位有名的大人物是谁,汪曾祺却没有说。后来,我偶尔翻阅翁立的一本书,才搞清楚,无量大人胡同叫吴良大人胡同,吴良是明朝的开国功臣。至于何时改叫无量大人胡同的,已无从查考。无量,没有肚量?还是前程远大,无可丈量?

我曾委托民俗摄影的朋友王兴国,去无量大人胡同拍些照片以备刊用,这老兄跑遍了东四一带也没有找到。最后问派出所的人才知晓,五十年代后期无量大人胡同已改称了红星胡同。胡同的变迁比人生的变迁还要快,好多事都来不及回忆,来不及感叹,它就已经变了或者迅速消失了。名字是时代的符号。似乎改名字就意味着进步,不改就意味着倒退。结果,改来改去改乱了记忆,改乱了历史,害的后人还得猫腰撅腚地考证。

这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大门的油漆早已剥落,青砖灰墙、石鼓影壁也已斑斑驳驳。门前一株老槐树静静地守望着沧桑的岁月。过往的行人都向小四合院里望几眼,咦,这不起眼的胡同里竟也藏着一个大机关。

事实上,这个机关只是牌子大,院子并不大,人也不多。那时,林垦部加上部长在内总共才有12 个人,宿舍就是办公室。机构设置四司一厅:林政司、森林经理司、造林司、森林利用司和办公厅。

别看人少,效率却相当的高,硬是把经纬万端的中国林业在短短的时间内理出了头绪。瞧瞧,那劲头。这会儿的人能比吗?

在这个小四合院里,共和国的绿色日历一干人说就给翻开了。

刚刚翻开,就遇上一件棘手的事。1950年夏,林垦部收到西北军政委员会农林部寄来的公函。公函内容:西北修筑天宝铁路,需要大量枕木。拟在小陇山铺设窄轨铁路,架设钢索道,开发小陇山森林。

看着这封公函,希的眉头紧锁——小陇山的森林资源底数不清,可供利用的大有多少呢?希起身来到地图前,用铅笔找出小陇山的位置。小陇山位于陕甘交界,北缘在渭河一线,以天水和宝鸡为界点,东缘至川陕公路,西北至川甘公路和从天水到宝鸡一线。

希在地图前久久伫立。一丝烟雾弥漫开来。希也吸烟,吸得很轻,平时一天也就两支,是固定的牌子——“大前门”。但今天有些反常,已连续吸五支了。

小陇山林区地形险峻,北面尤甚,稠密的河流多数向北流入渭河,近则相距15公里,则相距20公里,水流湍急。而渭河一直奔腾向东投入黄河的怀抱。

希的目光在地图上搜寻着,当他把小陇山——渭河——黄河,这三者联系到一起之后,心中突然打了个激灵。黄河的水为什么是黄的?因为黄河的中游水土流失严重,而水土流失主要是因为没有森林。希摇通水利部的电话,那时的电话还是摇把子。“傅部长,我是林垦部的梁希呀,能否帮我搞些黄河的资料?”傅作义是国民党的著名将领,对和平解放北平有着特殊的贡献,他在绥远时,曾在兴修河套水利工程方面做过许多工作。“没问题,过会儿,我让秘书送过去。”“不,我派秘书去取,她叫周慧明。”“也好。”

黄河无小事。

黄河从周代到现在已流了2450年,傅作义提供的资料表明,黄河平均每10年就有四次决口,几乎两年一患。黄河的水患给两岸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

过去的治黄办法一直是在堤防上做文章,一方面把它加高,一方面把它培厚。西周时黄河的堤防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当时的筑堤方法是“大其下,小其上,随水而行”。固堤的方法是“之以荆棘,以固其地,之以柏杨,以备决水。”由于长期淤积,黄河的河床不断增高增大,以致于黄河的许多地方形成了悬河。这样做,每年要消耗一笔巨款,耗去许多劳力,而修堤取土,又要破坏大量良田。1950 年,黄河的工程费一亿四千万斤小米,绝大部分都用在堤防上了。

作为林学家,希心里清楚,治理黄河仅仅在黄河堤防上下功夫,功效甚微。若是中游的、泾、洛、汾、无定河五大支流,还是日夜不断地把泥土冲刷下来,非但黄河的堤防失去作用,潼关以上修筑的水库也会被成泥,而不能控制洪水。

希重新确定了一下小陇山所处的的方位,然后用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做了一个标记。他仿佛感到黄河下游的千千万万双眼睛都在看着大西北,看着小陇山,看着那片弥足珍贵的绿色。不过,新生的共和国建设天宝铁路,急需枕木,这也是事实,能否找到既能解决枕木,又不砍伐小陇山森林的办法?

走,去西北看看。

19509月初,希率领一行六人的考察组从北京出发了。秘书周慧明也随行前往。她手里提一个皮箱,里面装着牙具、笔记本、地图、有关西北的资料,还有梁希日常穿的衣物和两包“大前门”香烟。临走前,本来已经扣好箱盖,但她又打开了,把那件灰色的中山装也放进里面。到底是女人心细,万一山上怎么办?她知道,对梁希来说,这件灰色的中山装具有特殊的意义,希就是穿着它参加开国大典的。

那时候,解放战争刚刚结束,西北的交通条件很差,火车上既无软卧也无硬卧。希及随行人员乘的是一列货车加挂的一节战时用的救护车厢。一到西安,希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白天,听取了西北军政委员会农林部同志关于黄河主要支流渭河、水、洛河诸河流域的林业情况汇报,以及拟在小陇山林区修建窄轨铁路、采伐森林的计划。晚上,在灯下埋头于一大堆材料中,直到东方微明,才稍事休息。天一亮,便直奔渭河。渭河的情形怎样?

希的心中充满忧虑.。他在一段文字中写道——

我们站在宝鸡的渭河大桥上一看,岸上岸下成了一幅连环画:两岸的山上有毫无树木庇护梯田,岸畔有宽阔的泥滩,河中则有几十丈宽几里长的沙滩,挡住了得像泥浆一样的流水,把渭河分成两条河道。它清楚地告诉我们:山上的土是这样流失的,河床是这样淤塞的,水灾是这样酿成的。我们上了一课,大家面面相觑,默默无言。这里虽然同水不一样,含泥量达65%,然而,淤积的情形已令人咋舌。不单是宝鸡,就是渭河的源头——渭源县,河水依然是混浊的,整个一条渭河自西至东绵延千里都是这样。

希接着写道——“这,不得不归咎于山田。照理,山如果不而由森林来覆盖着,表土是极不容易被冲刷的。”“我们在渭河,尤其是在渭河上游极倾斜的山地上所见到的山田,他们了三年就放弃了,再去找一片新地开垦,这不能叫耕地,只能叫运土。他们年年拼命把山运到河里,自己所得极微,而河流则酿成极大的灾害。”

希写下上面这段话时,距中央在西部大规模实施退耕还林的决策还有50年。蝇头小楷还没有写完,希蘸了一下墨汁,在砚台上理了理狼毫笔尖——

“渭河如此,泾水如此,洛、汾、无定河都如此。黄河哪得不泛滥,得不成大灾害?要正本清源,只有护林和造林。”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但认识它、接受它,中国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中国25度以上的坡耕地约9100万亩,其中大部分分布在黄河流域,这里是中国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农民每生产一吨粮食就要流失157吨表土。肥土肥水就这样眼看着白白流掉了。

  希痛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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