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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姨---【黄伟兴】

2012-01-06 13:22:41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590

我姨庞玉芹,生于1945年,2010年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享年65岁。

我姨先天残疾,驼背,身高不足150厘米,体重40公斤,长得汗薄力小,曾是我外爷外婆心中一块很重的心病。我母亲小名叫修针,我姨小名叫缝针,我想,我外爷外婆给我母亲和我姨取这样的名字,只是希望她们做一个贤妻良母吧?

但我姨却在1975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从此走上“村级政坛”,先后担任南刘村妇女主任、计划生育专干等职。1986年开始担任中国共产党西安市临潼区马额街道办南刘村支部书记,直至20104月去世时,她还在南刘村党支部书记的任上。

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我姨,一个残疾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在农村支部书记这个任上竟干得风生水起:1996年,我姨被授予省市两级三八红旗手称号;1997年被授予陕西省劳动模范称号,并被推举为西安市人大代表;2000年,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和陕西省的劳模一起,坐上飞机,赴北京参加了全国劳模表彰大会……

我姨去世后,她的事迹被上至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下至我们区上的《人文临潼》等多家媒体广泛报道;她仅有的几张照片,也被放大到几十上百平方米,竖立在我们临潼区几条主要道路的两侧;最近,一部以我姨为原型的电影《燃烧的石榴》也已在我的家乡开拍……

但是,我还是想写写我姨,我想替我逝去的母亲写出她老人家眼里的我姨来,我也想写出我眼里的我姨来……

——题记

1

1960年,我父亲被人诬陷,丢掉了籍也丢掉了公职。把一头潇洒帅气的“洋楼”剃成了光头,掮上镢头掮上铁锨扶起犁杖,和生产队的社员们一道走向了田野。重新回到田里劳动对我父亲来说并不是难事,我爷爷去世时我父亲才十来岁,十来岁时就已经像熟练的老农一样吆牛犁地的他是不惧怕任何农活的,也不惧怕田野里的炎炎烈日、刺骨冷风。我母亲就不同了,在母亲看来,父亲的被“双开”不仅仅让家里少了一大块经济来源,更重要的是,村上那些在三反五反四清反右等运动中被处理过的人的遭遇,让母亲对我们家,尤其是对三个孩子(那个时候,我大姐5岁,二姐3岁,哥哥1岁)的前途有了一种非常悲观的预测。

或许就是那一年的端午吧,也或许是中秋,总之是一个节日,母亲回娘家给外爷外婆送节。那一天母亲和我姨围坐在外婆周围,我姨比母亲小十多岁,没有结婚,还是一个孩子,久不回娘家的两个姐姐来了,我姨自是欢天喜地。母亲也笑,但母亲的笑是无声的,母亲无声的笑中有一丝丝忧伤。母亲的忧伤我姨没有看到,但外婆看到了。

下午,外婆不让母亲回家,外婆把母亲和我姨领到了一个叫西张的村子。西张有一个神婆子,神婆子会看相。外婆说她老了,她要让神婆子给女儿们相一面,她要知道她的女儿们有什么样的命运、前程。她说,心里清白了这些事情后,到了那边,她就知道该给谁多一点儿保佑了。

“妈,都解放这些年了,你还那么迷信!”刚刚摘掉了胸前红领巾的我姨说。

外婆指了我姨一指头,说:“胡说,在神面前敢胡说吗?”

外婆向神婆子赔着笑脸,要神婆子无论如何给娃看一下。

但是,神婆子看了一眼我母亲就不多看第二眼了,神婆子对外婆说:“这女子命这么好,有啥看的?”神婆子说了,就不再看我母亲,倒转过身,盯着我姨的脸看,侇把我姨看得心里发毛了。“你这个女子,怕是得让你操心了。”神婆子对外婆说。

神婆子母亲不信,母亲想,我哪里算命好的人呢?灾祸就在眼目前,避都避不过的,我还命好?我姨也不信,我姨在学校里接受了唯物主义教育,她是我外婆家第一个唯物主义者。我外婆心里忐忑,虽然她想着神婆子这样说,可能是因为我姨一开始对神婆子不敬,神婆子于是用这话吓唬我姨,但外婆毕竟是信神的,神说我姨命不好,这怎能不叫我外婆忐忑呢?

2

“迷信迷信,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比方,早年间神婆子说我命比你姨好,我的命果然就比你姨好哩。”母亲向我们提起外婆领着她们去西张村找神婆子相面的事情,已经是四十多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了。这个时候,二姐,哥哥和我分别都有了不错的工作,二姐在学校教书,哥哥是一家科研院所的高级工程师,我是政府公务员,虽无职无权,但经济上还是能过得去的。这对于苦了一辈子的母亲来说,已经足够了。心里的满足、熨帖,让她对神婆子的话采取了“不可不信”的态度。

让母亲“不可不信”的,除过她认为自己的命很好之外,她还认为我姨的命真的如神婆子说的那样:“不甚好”。

其实,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我姨的命还是很好的。姨父虽是农民,也没有多少文化,但自幼好学的姨父却自学成才,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兽医,名声甚至远远超过了公社兽医站里的正式兽医。乡里人把牲口看得很重,“文革”时期,公社、大队甚至把饲养室里“六畜”的兴旺程度作为衡量生产队好坏的重要标准。领袖有关“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猪的全身都是宝”的指示,既让生产队普遍建了养猪场,也让各家各户在自家的房前屋后修了猪栏猪舍。这就给医术很好的姨父提供了挣大工分的机会,也提供了赚零花钱的机会。姨父不仅仅是一个有名的兽医,姨父还会绑仰棚,会做纸扎活,十里八乡的人家,要给娃结婚了,就把姨父请去给新房绑仰棚,给墙上糊花纸。十里八乡的人家,有人故去了,也请姨父去糊棺罩,糊“孝顺人人儿”。改革开放后,姨父又揣摸着学会了配制汽水的技术,指导全家人在自家院子里配制出很好喝的汽水批发给小商铺换钱……姨父用他一身的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也用他一身的手艺在村子里早早就盖起了两层楼房。

我姨不好的命运开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1993年,我姨用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和天塌地陷般的感觉体会到了灾难降临时的痛苦、无奈、无助,也体会到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老话的含义。那一年,先是小孙女因病突然离世,紧接着姨父又查出了食道癌晚期,欲做手术时却发现全身淋巴结肿大,癌病明显扩散,手术只能徒增痛苦,对治疗已无任何意义!

是我陪着我姨带着我姨父跑遍县城、省城的各个医院检查、治疗的。我明知道那一切都是徒劳。我想像医生那样劝我姨:算了,回吧,回去后姨父想吃啥就给他买啥、做啥吧。我也想劝我姨听姨父的话:咱不治了,这是白花钱白受苦哩。但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走,去四一七医院查查,或者,县医院弄错了。”“走,再去一下省人民医院,那是大医院,设备好,医生好,查得准!”“咱去四医大看看吧,四医大在全国都有名哩!”我听从我姨的安排,同她一道领着姨父不断地往医院跑,逢到姨父跑累了跑烦了跑绝望了的时候,我还得同我姨一道劝解他。我不能不听从我姨的安排,我不能不帮着我姨劝解我的姨父,因为,每当选择了一家医院的时候,我总能从我姨的目光中看出坚毅——与命运抗争的坚毅;我也总能从我姨的目光中看出希望——姨父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希望!我必须支持我姨抗争命运,我必须延长我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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