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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女孩”唐丽---【张 奎】

2012-02-28 21:08:45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157

一、悄悄地她走了

20101028下午,西坠的落日让天上的云花过早地就发红了,亦像人们悲痛的泪眼。忠实厚道的唐廷东感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仰望着天空,脑子完全被涂成了一片空白。

面对女儿唐丽的病情,他不知多少次向上天作过祈祷,可是,神灵总是一次又一次向他开出空头支票;他也不知多少次拉住医生的手,泪如泉涌地叩求医生将女儿的病医治好,然而,一次次的病危通知,让他在祈盼与绝望的剧烈碰撞中,心力交瘁,伤痛欲绝。

就在时钟指向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爱人张成翠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让他猛然明白,这悲痛的时刻终于如恶浪涌来了。

他慢慢转身木讷地走进病房,轻轻地墩下身去握住女儿的手。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在一声又一声“丽儿!丽儿!”的呼唤中,痛苦地低声啜泣着。

唐丽再也不会回答她父亲的呼唤了,安静的脸上跟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眼窝里有浸出的两粒清泪。这两粒清泪也许是在为埋怨自己流出的——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几分钟呢?尽然留下了不能再看哥哥唐东权最后一眼的永远遗憾。

就在医生、亲朋和同室的病友围在唐丽病床前,为这位懂事、善良、感恩的坚强女孩垂泪不已的时候,她的哥哥唐东权正从广州赶了回来,他急匆匆走进病房见着这个场面,便毫无意识的把背包往地上一丢,刷地分开亲朋,悲痛地大叫了一声:“妹妹!”然后就泪如泉涌地靠过去,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直想把从广州买来的小灰熊递在妹妹的手中,可是他妹妹没有张手接纳,也没有发出欣喜的惊呼,只是在似乎还留着微笑的脸上,对哥哥表示出深深地谢意!

整个病房里,哭声汇成了一片悲痛的海洋。

就在前两天,巫溪县委书记郑向东来看望唐丽时,她却充满感激地说:“郑伯伯,我想对你说句心里话,我要感谢关心我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我咋个能活得到今天哦!现在这个情况下,只要人不倒下,意志就不倒下。”

郑书记说:“你的话说得好,你的这颗感恩的心和坚强的意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哩!”

面对郑书记的表扬,唐丽显得非常平静。她在清纯的微笑中,用充满留念的目光深深地望了大家一眼,然后让人揪心的又对郑书记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努力学习,将来更好地回报社会。若万一不行的话……”说到这里,她把话停了下来,在一阵急促地喘气中,颈项上的动脉便鼓胀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吞咽了一口气,可明显的是哽咽了,但她并不愿把让人悲悯的一面流露出来,总是在努力用微笑掩饰住内心的哽咽与留念。她抬起苍白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和潮润的眼窝,然后往下继续着说,“若我——若我万一不行的话,我还是要报答社会,就把眼角膜捐献出来!”

大家在泪流满面中,心疼地关注着这位富有感恩之心的小女孩,可谁也说不出一句话。一会,只见唐丽又张开了嘴,但声音已微弱得模糊不清了,就是完全在没了声音的时候,她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张动着,微笑尚一直挂在脸上。

大家清楚地感到,唐丽的生命之花就快要凋谢了,但谁都想把她挽留下来。

唐丽离去的时刻无情的到来了,唐廷东完全没办法去求老天爷把唐丽的生命再作一天、一时或是一刻地伸延。真是“凭栏祈求空有影,霞红似血不留人”。

唐廷东轻轻地伸手过去,为女儿摸去眼窝里的泪珠,他真不愿相信女儿就这样轻轻地告别了这个世界——轻轻地她走了!正如她轻轻地来!

此时,血红的霞光已漫透天边,有如凄婉的叹息!又像悲鸣的火炬!

二、微笑如花鲜依然

只有十五岁的唐丽走了,随着生命的结束,一切都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了。然而,她偏偏又让人们记起——2010年底,她被推选为巫溪县“十大感动人物”;2011513日,重庆电视台在重庆好人专栏节目中,以“感恩女孩”为题播放了她的感人事迹。无论是现场嘉宾,还是电视机前成百上千的观众,都被感动得潸然泪下。

人们一般的思维定式是:这样的孩子有可能就是哪个名门望族嫡传下来的后裔,要不也应该是一座名校精心培育出来的心灵之花。可这些都不是,她是于大山深处的平凡世界里养育出来的一位平凡的生命,她的品行,集中代表了一方水土养育的这方人的坚韧、墩厚与淳朴。她用一颗感恩的心,感动了这里的人们,感动了这块厚重的土地。

就在死神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几个月前,也就是在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完全无药医治的时候,她的最后心愿就是将身上仅有用的器官眼角膜捐献出去,除此之外,她还要求她父母将银行卡上余下的两万多元钱退还给好心人,或者是捐献给社会,用在像她一样需要别人帮助的人们的身上,因为她曾得到过大家的帮助和关爱,这笔“爱心钱”就应将爱再次传递开去,温暖更多需要关爱的人们。可是,在这两万多元中,有一万八千元是在新农保报销的医药费,有四千元是她父亲和弟弟打工挣来为她治病余下的。可唐丽认为,只要是卡上的钱,她不能去作这样的界定,她只认定这钱就是好心人捐来而没用完的,这钱在完全用不着的时候,就得退回或回报给社会。唐丽的父母同意了她的决定,在她去世后的第二天,张成翠就将这二万多元捐给了“厚德巫溪基金会”。这种捐赠若发生在富人身上,便叫“裸捐”。

在节目的最后,人们看见这位可爱的女孩在微笑中奔向了大山、奔向了彩云、奔向了天堂……

她的笑容就像鲜花,鲜活在巴渝大地,芬芳在故乡沃土。

三、始唤新名听喝彩

农历的五月,林木苍翠,阳光明媚,山民们在布谷鸟催促耕种完备的小栖中,便又迎来了桃黄李熟地新收获。石榴花这时正被雄黄酒醉红着脸膛,它借着浓烈的酒性,倾情地在吟诵着季节的诗行。

清晨,起床的唐廷东对挺着大肚子的张成翠说:“后天就是大端午了,你肚子一定要听话,端午节才准把娃儿生出来哟!”

张成翠亲昵地推了唐廷东一掌说:“这哪个说得准呢?你有这个本事就各人(自己)来试试!”

这玩笑开得太有意思了,唐廷东哪敢去试呢?听到这个诙谐玩笑的鸟儿们都在晨风的吹拂中忍俊不禁。

唐廷东说:“我向东权的嘎嘎(外婆)夸过海口,让她老人家在我家过大端午时迎接二娃儿的出生哩!”

张成翠说:“娃儿在我肚子里装起,我就不敢保证,你还敢去夸海口?要是兑不到现,看你咋个收场!”唐廷东便一个劲地傻笑着。张成翠看了他一眼又说,“今天你就捉只鸡去给东权的奶奶(爷爷早年已逝)拜个节,不能因为我肚子大起就把老规矩甩了。”

“这怎么搞得呢?喂的鸡是等着让你坐月子的呀!”

“送给奶奶吃了,比留给我坐月子更让我高兴,你做得出来不送去,我这个当媳妇的可做不出来,你不干我就自己去送。”

唐廷东哪能让行动不便的张成翠去送呢?

正当唐廷东去尽这份孝心的时候,一个小生命就轻轻地来到了这个大山深处的平凡世界,她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在第一声宣言般的哭声中,便开始了自己的人生旅程。

早晨九点的太阳分外明丽,喜出望外的唐廷东认为这是给降生的女儿展示的一个好前程。他虽然没有多高的文化,不算呆笨的大脑还是蹦出来了聪明的灵感,他希望娃儿有一个亮丽的人生未来,他望了望高天的阳光,便念出了一个漂亮的“丽”字。

他把手掌拍得“啪”地一声,然后很有成就感的自言自语说:“好!就给娃儿取名叫唐丽!”

这的确是个好名字。就在奔涌的群山听到这第一声呼唤的时候,也都情不自禁地邀来松涛为之喝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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