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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军语(外三篇)---【吴剑华】

2012-02-28 21:10:58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2373

边塞自古出诗章,风烟始今思幽长。策马引雕风雪满刀弓,醉剑烛帐关山闻鼙鼓……

然而,构成“边防元素”的,不仅有长歌短吟、碑铭楹联、彩笺尺素,还有一种特殊、特定、特指的语言——官兵们更愿意把它称作“边关军语”。

“边关军语”不是规范的军语,它是在边关特殊自然、人文环境下产生,并流传在边关军人中的语言,记录着一代代戍边军人的侠骨壮心、热血情怀,铮铮雄关的发展脉络、沧桑履迹。

边塞一域、势关天下。当红旗漫卷新中国的版图时,有一批军人剑指边关、壮行天涯、笑卧冰雪、涉险攀绝,于是人民军队行列中才有了边防军,古老的疆域回荡起新的戍边诗篇……

战士重任,边防尤甚。尽管我们已无法考证那些朴素无华“边关军语”的产生过程,但“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一部边防变迁史、万卷戍边传奇事,却以特别的言说方式灿然相陈、悉在其中。

“相思树”——驻守在大兴安岭上的边防官兵们对三角山哨所门前的一棵柳丁树的称谓。它诉说着一位妻子对边防军人忠贞不渝、挚爱无悔的守望之恋、相思之情,浸透着人民对子弟兵的深情厚意,激励着一代代戍边官兵忠诚报国,竭诚奉献。

“望亲假”——许多海岛军嫂探亲时遇上台风寒潮,离肠万种的夫妻隔水相望却不能相聚,望着茫茫海水滔滔浪“远在彼兮,旦夕以待”,“探亲假”变成了“望亲假”……

“封山期”——冰雪将雪山哨卡的一切通道封闭阻断,数月之间与世隔绝,山中岁月皆凝固其中。待开山之日,赶运来的各种物资都抵不得积压了一冬的家书,父母的安康、恋人的离合……每个官兵的心灵都要经历和演绎一幕幕悲喜剧。

“黑白餐”——白的是米面,黑的是干菜。海带、木耳、脱水菜,这就是高原边防餐桌的主色调。

伴随前辈戍边人的“边关军语”渐行渐远,已为陈迹,历史性的巨变成为今日国门最壮丽的色彩。当然,边防线上有许多是难以改变的——高原缺氧的“生命禁区”, 高寒冰封的“雪窝子”,亚热带潮湿浓浓的“雾季”,“离家门最远离国门最近”的距离……

在日新月异的“边关军语”深深的年轮里,也有着永恒不变的凛凛风骨、薪火相传的情怀风貌。山长水阔,还会有新一代“边关军语”产生;千帆竞过,那些诞生于边防的《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骏马奔腾保边疆》等激越高亢的旋律,将永远在边防官兵心中鸣奏彻响……

松树的品质

在北疆边陲军营里,有4棵历经50余年风霜雨雪的松树,峨冠博带,苍劲挺拔,像边防哨兵一样,日夜矗立,坚守岗位,令人肃然起敬、遐思绵绵,做人应学习松树的品质。

脚踏实地,不畏艰辛。她以“根索水而深扎大地,叶追日而直冲云天”的姿态昂首向上,日月更替、时光流逝她始终是那样不卑不亢、傲骨铮铮;严寒酷暑也无所畏惧,冰雪压枝仍苍翠挺拔,像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既庄严伟岸,又洒脱飘逸,既刚柔相济,又朴实无华,好似慈祥的长者。无论生在山坡丘陵,还长在峭壁悬崖,她始终挺拔屹立、超群脱俗,永葆长青。

品质优良、甘于奉献。她要求人的甚少,给予人的甚多,白天吸收二氧化碳,晚上呼出新鲜氧气,为生命服务;居方寸之地、别无奢求,躯干是栋梁材,松油是上等化装品;烈日当头,给大地撑起一把遮阳伞;酷暑难耐,为人们奉献一片绿荫;寒风凛冽,陪战友们耸立一道护卫。

健康向上、富有生机。冬天,常常身披铠甲陪伴哨兵,成为边疆稳定的守护者和见证者。夏日,一派浓绿盛装扮大地,给军营带来青春活力。她通常不需要谁来施肥除草,也不苛求谁为她浇水灌溉,只要一粒种子,就不择地势茁壮成长。虽过半百,但岁月的年轮使他身体显得更加粗壮硬朗,且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虽历经风霜雪雨,依然生机勃勃、充满活力。层叠斑驳的皮肤间,依稀可见红衬衫显露的俏丽丰满。修剪树干留下的“松眼”,透视着聪慧的目光。

70年前,朱光潜先生谈美,提出“我们对于一棵松树的三种态度”——实用的,科学的,美感的。他举例说,一个木商看一棵松树,想的只是做什么用,值多少钱,架屋还是制器;若是植物学家,就注意它的枝叶花果;画家只欣赏安的颜色线条。而军人更欣赏的是它的高尚品质。

古今有多少仁人志士曾对她发出赞叹:陈毅元帅吟咏过“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的诗句,陶铸同志也曾盛赞松树的品格……品味这些妙语华章,更深切感悟松树的品质:忠诚大地而无怨无悔,笑迎风雪而百折不挠,无私奉献而默默无言。松树的优良品质,不正是“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崇尚荣誉”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的映照和体现吗?

灵秀阿尔山

古人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自幼在山里长大的我对大自然的山水灵动、苍劲秀奇情有独钟,更有感激中的依恋和崇敬。不久前,因履职前往有着“神泉雪城”之称的阿尔山,此行更让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阿尔山地处大兴安岭北麓,坐落在科尔沁、呼伦贝尔、锡林郭勒和蒙古草原交汇处。阿尔山因水得名,全称“哈伦阿尔山”,蒙古语意为“热的圣水”。中俄地质学家确认,阿尔山的“五里泉”位列世界三大冷泉之首。

灵秀阿尔山是大自然的造化。据中科院考证,大约6500万年前,阿尔山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的火山活动,形成了蔚为壮观的火山湖和矿泉群。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为阿尔山造就了无法想象的美景奇观:森林苍莽,河流纵横,沼泽密布,水美泉丰。传说很早以前,有一只梅花鹿被猎人射伤,鹿流着血挣扎着跳进了一池明澈的水泡子,用泉水舔洗伤口,等猎人追到时,它一瞪腿跑了个无影无踪。阿尔山的温泉神奇疗效不仅传遍了整个草原,在俄罗斯、蒙古、日本等国家也享有盛名。

灵秀阿尔山曾经历血与火的洗礼。水源是生命之源,也是兵家争夺之地。13世纪,蒙古族在这里休养生息,从森林走向草原。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在此大败王罕、扎木合,开启拓荒立业之胜战。清咸丰七年(1857),呼伦贝尔都统衙门在该地区设布拉格卡伦(哨所)抵御外敌侵入。“9.18事变”后,日本关东军进犯阿尔山,倚水脉源流修建了大量军事、交通设施,掠夺了无数森林资源。1940年,党领导下的东北抗联三支队,在该地区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在中国抗战史上有较大影响。194589日,苏联红军向日本关东军发起进攻,首战阿尔山,在中国军队的配合下,很快地歼灭了日军主力,攻克了东北。194751日,中国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政府——内蒙古自治区在阿尔山所在的兴安盟建立,大批有志青年奔赴这里,扎根深山,建设边疆,一批批优质木材源源不断地运往祖国各地,支援新中国的建设。荒凉冷寂、偏僻落后的山野小村,开始走入人们的视野。

灵秀阿尔山喜逢改革开放的春风化雨。随着禁伐森木、退耕还林等政府令的出台,这个古老而年轻的边陲小城掀开了崭新的一页。林木重新恢复,植被得到涵养。昔日用草席子围成的温泉区被亚洲一流的温泉博物馆替代。已经建成的阿尔山到蒙古松贝尔口岸大桥如长虹卧波,新建的机场跑道如画展开,即将联通中蒙及至欧亚新的大陆桥。特别是近年来,在科学发展观的引领下,阿尔山人按照“保护生态、利国利民”的方针,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深刻理念变成了伟大实践,走上了生态文明的建设之路。穿梭于林海之间的森林小火车废弃了,林场工人变伐木为护林,还经营起家庭生态林场。青山为体、碧水为衬、绿色为托、文化为魂,祖国北疆的一座灵秀天堂正在崛起。如今,阿尔山的开发建设步入健康发展轨道,形成的温泉文化、蒙元文化、林俗文化、冰雪文化既凝重深厚,又灵动秀奇。

——走近阿尔山,山有灵气,石有魂魄。驶入茫茫的林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山峦起伏,绿野铺锦,漫山遍野的杜鹃、柳兰苍翠欲滴、五彩缤纷,啾啾鸟叫,呦呦鹿鸣,令人心潮澎湃。更神奇的当属那片石塘林,在方圆百余公里的石塘林内,姿态优美、奇特稀有的偃松连成一片,金露梅、银露梅参差错落。这些丰富的植物种群是从几乎寸草不生的火山石上生长出来的。千百年前被火山熔岩化成的废墟,挡不住生命的勃勃生机。难怪当年科学家发现石塘林时,就仿佛古人发现桃花源一样兴奋。从地衣、苔藓这些低等植物顽强繁衍,到松、柏、桦这些高等级植物落户生根,石塘林带给我们的是一份对大自然永久的崇拜和感动。

——走近阿尔山,水映秀色,雪舞银蛇。你可以静静地仰卧在水池中,让筋骨舒展开来,健体洁肌、净化心灵;可以品尝多元素矿泉,体验透心的甘甜,保健开胃、调神益智。即使零下40多度,也有几十里的不冻河,任你飘流搏击。身心与水交溶,体验一回“阿尔山洗一澡,一年吉祥安康”的美丽传说。专家认为,阿尔山被称为健康元素最多的城市——林瀚、草丰、石绝、池奇、泉神、湖秀、雪青、水碧。夏季是绿色花园、森林氧吧,冬季有冰雪健身、毡房歌舞,常年有遗址观览、温泉保健,参观湿地湖泊、火山熔岩、边境旅游,品味特色餐饮、异域风情,体验生态景观、草原文化。最刺激的是到黄金滑雪场感受空中飞翔的乐趣。阿尔山的雪质地好、硬度高,冰期长、雪量大,经过森林过滤的空气,使这里的雪洁白如玉、坚硬如盐,世锦赛自由式滑雪冠军李妮娜、韩晓鹏就是从这里走向世界的。

——走近阿尔山,人多豪爽,情多真诚。迎客入山门,姑娘、小伙捧出哈达、下马酒;引客进毡房,嘹亮的蒙古长调浸透浓浓的草原情,令人魂牵梦萦;送客进景区,或上鞍驾马,或驱车途步,再喝一口祝福吉祥的上马酒。人与人和谐相处,你会醉倒在这透亮纯朴的真情里。

啊!灵秀阿尔山,你是大自然的瑰宝,草原人的骄傲。

科尔沁草原湿地

每年的22日是世界湿地日。2009年世界地球日的口号是“携手保护湿地,应对气候变化”。关注湿地,就是关注人类的未来。关注湿地,保护湿地,每个人都责无旁贷。然而,人们不仅发问:如今地球上有多少湿地?中国有多少?这里,仅介绍被称为“地球之肺”的科尔沁湿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幽古诗情的科尔沁草原孕育了纯朴厚重的民族文化,曾点燃了内蒙古民族解放的革命火种。如今,科学发展观的阳光普照草原,更多吸引人们的是其腹地的湿地,这里不仅盛产牛羊,比拚骏马,还能观赏鹤舞雁鸣、芦花摇曳的自然景观,咏叹天蓝水绿、草青花香的天堂牧歌……

美在天然,滋养了草原丰富的自然物种。科尔沁湿草原地位于大兴安岭向松嫩平原过渡地带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面积12万公顷,区内湖泊、沼泽、坨甸星罗棋布,花草、蒲丛、黄榆疏林千姿百态,丹顶鹤、大鸨、黑鹳、白鹳、金雕、天鹅等珍禽栖憩繁衍,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为多物种提供了生长繁殖的条件,为游人提供了寻觅天然的景观。极目眺望蜿蜒起伏的绿洲,丛丛蒲苇水中摇摆,如茵绿草随风荡漾,被生态专家称为“国内珍存的疏林草原”。近年地方政府积极争取保护项目,实施恢复生态工程,拆除违章建筑,绿色天堂再现,鸟类增加到225种,国家一、二级保护类就有42种。国际鹤类基金会主席吉姆哈里斯考察后说:“这样原生态的环境,多样性的生物,保护完好的自然景观,是中国乃至世界的一块宝地。”加拿大著名环保专家约翰虔诚地向湿地保护者鞠躬示敬,感谢他们对地球人类的贡献。

真在赤诚,孕育了淳朴厚重的民族文化。科尔沁草原是辽河文明、红山文化的发源地。千百年来,东胡、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等游牧民族在此渔猎农耕,休养生息,融合形成了多姿多彩的文化。沿边古迹遗址有辽代古城、金代界壕、满清十旗会盟地及葛根庙、佛塔等十多处,记载着勒勒车上诞生的“天骄”传奇,蒙古包篝火旁燃烧的团结渴望,马头琴传递的和谐之歌。养育了清孝庄皇后、民族英雄嘎达梅林和抗英名将僧格林沁。特别是新中国的骑兵就诞生在这片土地上,先后参加了辽沈、平津等战役,有数百将士壮烈牺牲,涌现功臣500余人,开国大典上接受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检阅。高天绿地、苍莽雄浑的科尔沁草原,孕育了无数中华民族的英才骄子,为民族解放纵马扬威、挥汗流血。“红心随雨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今天的科尔沁传承历史文化的根脉,“四胡琴、安代舞、马头琴、乌力格尔(蒙古说唱艺术)等中国民间艺术之乡”声名远播、飘洋过海,蒙古长调、呼麦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切无不彰显科尔沁湿地纯真赤诚、宽广博大的胸怀,润泽民族自强不息、激情永续的特色文化。

善在和谐,播撒了民族团结进步的种子。上世纪30年代,科尔沁草原党的基层组织如雨后新芽、遍地萌发。反对分裂,抗敌入侵,争取民族解放运动星火燎原、风起云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涌现出特级战斗英雄邰喜德等一大批英雄群体,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时期涌现出一等功臣刘庆山、民兵英雄于年龙、抗洪英雄包石头和抗洪英雄集体——努文木仁女子民兵排。1947年5月1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区在科尔沁腹地的王爷庙诞生,毛主席、朱总司令发电祝贺,称“曾经饱受苦难的内蒙古同胞,正在创造自由文明新历史。我们相信:蒙古族与汉族和国内其他民族亲密团结,为着扫除民族压迫和封建压迫,建设新内蒙古新中国而奋斗。”

“湿地浸润绿草原,民族和谐谱新篇”。随着党和国家对保护森林草原环境的高度重视,草原人保护自然生态、呵护绿色家园理念的增强,各族人民平等互助和谐进步的推动,科尔沁湿地将更显润泽地球、滋养人类的灵与魂,演绎民族大团结、草原真善美的新传奇。

责任编辑/何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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